当韩飞和沈刚来到福乐玛超市时，正赶上人多。他们没去打扰超市的负责人，先在超市里逛了起来，观察着各类商品的布局，以及各个监控设施的位置，估计着赵木林在超市里的行走路线，一一记了下来。
走到收银台的时候，韩飞有些口渴，便让沈刚从收银台前的冷饮柜里拿了两瓶冰红茶去排队付款，自己则从无购物通道走了出去，对超市的出口细细观察起来。
等了一会儿，沈刚手里拿着两瓶饮料，从付款通道走了出来，把冰红茶递给了韩飞一瓶，问道：“咱们现在去找超市的负责人。”
“不急，出去再看看。”
韩飞说着，两个人又一起迈步往外走去，到了感应门的时候，两个人却被一名保安拦了下来，说道：“你们的购物小票呢？”
“就买了两瓶水，还要看小票呀？”
“超市规定，都得看。除非你们没买东西。”
“这叫什么规定呀，莫名其妙。”沈刚嘟囔了一句，全身上下找起小票来，他已经记不起来把小票放到什么地方了。还一会儿，他终于从裤兜里的一叠零钱里发现了一张白色的打印纸。原来，是和找的零钱放一起了。
保安结果小票，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手中的小红戳盖了一个圆圆的小红印，将小票又还给沈刚，沈刚接过来，走出了超市的感应门，眼睛四下里一看，见门边有一个挺大个儿的废纸篓，便将盖了红戳的小票丢了进去，说道：“你说他们盖个戳儿有啥用，又是摄像头有是感应器的，谁还真能偷东西出去呀。就算真有人偷，他给小票上盖个戳儿有啥用啊，难道他还能把顾客买的东西再和小票对一遍？”
“人家这么干，肯定有人家的道理。反正又不碍你的事儿，你管他的呢。”
“关键是麻烦，万一我付完款，把小票扔了怎么办。”
“放心吧，他还能说你是偷的不成？”韩飞笑了笑，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念头从心底生了出来。他立刻板起脸孔说道：“走，咱们再回去看看。”
说罢，一转身，又走进了超市，到了出口处的感应门旁，停住了脚步。
“干什么？”沈刚奇怪地问道。
“你注意观察一下，看看从超市里出来的人，有多少是把小票扔进纸篓里的，有多少是自己带走的。”
沈刚还是有些不明白韩飞的意思，但见他神情严肃，知道他很可能是想到了什么线索，便乖乖地按照韩飞吩咐的观察起来。大约看了一刻来钟，他和韩飞一交流，发现，大部分人在走出感应门后，会把小票放回到购物袋里，但也有一部分人，主要是男性，在走出感应门后，随手就把小票扔在了纸篓里。
“这有什么用吗？补满你说，我一般都是把小票扔掉的，拿回家里不是还得扔？”
“我也是。”韩飞说着，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是下午5点12分，“你去，到那个纸篓里，给我找出一张4点半左右的购物小票来。”
“啊？”沈刚一愣。
“快去找，你要是不明白，找回来我再告诉你。”
“好吧。”沈刚赶紧走过去，在纸篓里翻了起来，没几分钟，便找到了一张4点32分的购物小票，拿回来递给了韩飞。
韩飞接过来看了看，微微一笑，问道：“你现在明白赵木林的不在场证明是怎来的了吗？”
沈刚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他先是找到了一张5点左右的购物小票，然后按照购物小票上的明细，把同样的东西买了一遍，带给了严莉！啊——难怪他买给严莉的东西，都是严莉的小店里本来就有的。严莉还说他死心眼儿，看来，他不但不是死心眼儿，而是狡猾得很呀！”
二十七
第二天一早，赵木林在工地旁边的小食摊上刚吃完早点，正要去工地里，便被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堵住了去路，在众人惊讶和好奇的目光之下，上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警车，呼啸着离去了。
到了公安局，被带进了讯问室，韩飞和沈刚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见他被带进来，韩飞冲他微微一笑：“咱们又见面啦！”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带到这里来？”
“是你杀了你媳妇，也就是杨薇吧！”韩飞开门见山地说道。
赵木林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立刻笑了起来，“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吧。不能你们找不到凶手，就拿我充数吧。”
“拿你充数？”韩飞眼睛一瞪，拿出一只黑色的运动鞋来，“这种鞋你见过吗？”
赵木林盯着鞋子看了看，“见过啊，怎么啊。”
“你也有一双这样的鞋，对吧。”
“是啊，你们怎么知道？”
“你再看看这个，”韩飞说着，又拿出一张照片来，“这是我们在杨薇的死亡现场提取到的鞋印，跟你的那双鞋刚好一致，你这怎么解释？”
“这呀，嘿，你们……”赵木林一边嘴里叨咕着，一边转着眼珠，“这能证明什么呀，就好像只有我有这种鞋似的。你们就因为这个怀疑我呀，我当是什么呢，我跟你们说，就光我们工地上，就不止我一个穿这种鞋。你们干嘛不怀疑他们呀！
“可是，只有你知道，那天下午她是独自一人啊！而且，刚好那天下午你也不在工地上，我们不怀疑你怀疑谁啊！”
“我上次不是跟你们说了嘛，那天我休息，所以上街转了转，然后去了趟超市，买了点儿东西去了严莉那儿。”
“你都去了什么地方，有什么证据吗？”
“这你不是为难我嘛，我逛个街，能有啥证据呀。”
“那就是说，你不能证明，在杨薇遇难的时候，你不在案发现场。”
“这……你这不是害我嘛，那你要这样，随便从街上抓个人，问他要证据，证明他在我老婆死的时候不在现场，他不一定能拿出来，对吧。你们不能这样冤枉我啊。”
韩飞听着他的狡辩，看看沈刚，两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我随便从街上抓一个人，人家也没有你那种鞋啊，而且，人家也不知道那天下午屋子里只有杨薇一个人啊！你说是不是。”
“哎呀，你这是……”赵木林脸憋得通红，眼睛滴溜溜一转，“对啦，我想起来啦，我不是去福乐玛超市买东西去了嘛，我记得买东西的小票还留着呢，这是个证据吧。”说着，赵木林一双手在自己身上的口袋里摸了起来，摸了一会儿，一拍脑袋，“哎呦，我想起来了，小票还在超市的袋子里呢，但那个袋子放在严莉的小店里了，不知道还在不在了。要是严莉没仍的话，你们说不定能从她那儿找到。对啦，你们不是去过严莉那儿嘛，没看到吗？”
“嗯，你几点去的超市来着？”韩飞对他的表演丝毫没有理会。
“我上次不是跟你们说过嘛，5点左右的时候，具体时间我哪记得住啊！”
“那就怪啦，我们昨天去了趟超市，查了一下5点左右的监控，怎么没看到你呢？”
闻听此言，赵木林先是一惊，霎时间，一层细密的汗珠便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擦了擦汗，说道：“那你得问超市啊，说不定刚好我在的位置，他们的摄像头拍不到。”
“也许吧，但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的那张购物小票？”说着，韩飞拿出一张A4纸，上面是从超市里复印的购物小票的存单，递给了赵木林。
赵木林接过来看了看，松了口气道：“就是这个，你们不是有吗，还怀疑我。这个还不够证明我是无辜的吗？”
“本来是可以的，不过，”韩飞皱了皱眉头，“我们又把监控录像多看了会儿，大概是5点半多的时候吧，居然又看到你了，从你在货架上挑东西，到你在收款台上付款，都看到你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不可能，那时你们看错了。”
“不可能，咱们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我们还会认错你吗？”
“你们绝对不可能看到我！”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
“因为我那时根本就不在超市里，我早就买完东西出来了，你们不是看到我的购物小票了吗！”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呀，”韩飞用手指敲着桌子，说道，“就在监控录像记下的你付款的那个时间里，我们又查到一张购物小票，和刚才那张一模一样，当然，除了时间和付款通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赵木林的头上汗珠忽然大了起来，他又擦了一下汗，说道：“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反正，你们不可能在录像里看到我。”
“为什么呀，”韩飞笑道，“我们为什么就看不到你，你以为超市里的监控是摆设吗？”
“你少忽悠我，这不可能！”
“我们就是看到了，没有不可能！”韩飞说着，语气也凌厉起来。
“因为，其实那天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去逛超市的时候，不但戴上了口罩，还戴了一副墨镜，你们怎么可能认出我来？”赵木林理直气壮地说道，但话一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好，非常好！”韩飞身子朝椅子上一靠，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