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那现在我们该从谁开始呢?”听了韩飞的话,沈刚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继续咱们原来的计划,你今天辛苦一点儿,加上钱亮在近期的电话记录,分析分析,看看他们最近的通话和联系人中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尤其是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交集!明天一早咱们讨论一下。”
“好,我这就开始。”沈刚说着,站了起来,“韩哥那你呢,是不是休息一下,这两天都没闲着。”
“休息?”韩飞苦笑了一下,“想要早点休息的话,就早点把这个案子破了。我去找一趟钱亮,听听他的解释,看看他还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但愿你能发现什么,哪怕只是排除了他的嫌疑,对现在咱们来说,也是好事。”
“这正是我的想法,当无法选出正确选项的时候,至少我们可以先试着排除那些错误的选项。”
“嗯!但愿这是一道单项选择题!”
“你们是要参加考试吗?”沈刚的话音刚落,冯芮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了出来,刚好听到了他的这句话。
“你不在你们科好好儿呆着,又跑到我们这儿干吗,还偷听我们说话。”沈刚被她忽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谁偷听了,我们主任让我来你们办公室借个东西,刚好打你这儿路过,就听你说什么单项选择题的,要考什么呀,是所有人都要考吗?我怎么没听说呢?”
“放心吧,要考的不是你!”沈刚笑了笑,“要借什么,赶紧吧,省的回去晚了又挨你们主任说!”
“那我有空再来找你啊!”冯芮说了一声,便风一般地在韩飞和沈刚的面前消失了。
“怎么,你俩有情况啊?”韩飞乐呵呵地问道。
“别瞎说,你没听大家说吗,冯芮是咱局里的包打听,见谁都问东问西的。”
“不对吧,我怎么感觉她一见我就躲呢?”
“那是因为他一见她,总是拉着脸。”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有,绝对有。”
“有个屁呀,哈哈!”韩飞笑出了声,“我知道,你小子是怕我看透你的心思,想糊弄我。我看你这事儿能瞒多久。我去找钱亮了,你赶紧啊,明天早晨一上班,咱俩准时碰头。”
“对啦,要是我什么都发现不了了怎么办,毕竟,假如他们三个人都是无辜的,那我是不可能发现什么疑点和线索的。”
“没关系,如果你能证明他们三个人都和案件无关,那对我们绝对不是坏事!”
“其实,我最怕的是什么也证明不了,既不能证明他们是凶手,也不能证明他们不是凶手。而且,也发现不了任何的线索。”
“你都还没开始,怎么就知道呢?再说啦,即便是你说的这样,那我们也可以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线索或许在别处!”
“那我不是做了无用功吗?”
“第一,是不是无用功,做完了才知道。第二,爱迪生之所以能找到合适的灯丝,是因为他先排除了上千种不合适的灯丝。第三,”韩飞看了他一眼,“我没时间跟你磨叽了。好好干吧!”说完,韩飞也不等沈刚再说话,便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钱亮工作的东方大厦,果然离市公安局不远,韩飞步行了不到一刻钟便到了。进了大厦,韩飞直接找到了大厦的物业管理处,找到了一名正在当班的负责人。
负责人姓赵,见到警察忽然上门,不禁有些紧张,立刻地把韩飞请进了会客室,又催着手下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韩飞连连冲他摆手,示意他坐下。
“你不用忙,我只是来问一件事情。”
“您说,您说。”
“上周六的时候,下午,大厦里有条供电线路坏了,有这回事吗?”
赵经理想了想,“是有过这么一回事儿,好像是线路老化,导致大厦里一半的电路停电。幸亏是周六,楼里的大多数公司都不上班,这要是在平时可就麻烦了。”
“是什么时间的事?”
“大概是下午3点多,我查一下记录。”赵经理说着,起身出去了一会儿,拿着一个硬壳装订的本子走了进来,翻开了其中一页,推到了韩飞面前,“我们是3点26分接到的报告,就马上派电工去维修,一直折腾了4点10分才恢复供电。”
“当时负责维修的电工都有谁?”
“我们这儿一共就两名电工,钱亮和赵晓军,他俩当时都在,另外我还派了李忠给他们打下手。”
“那修好之后呢?”
“我让他们把大厦的其他线路都认真检查了一遍,好确保别处不会发生同样的问题。”
“那他们的工作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一直忙到了6点多。”
“那就是说,从下午3点26分一直到傍晚6点,钱亮他们几个一直在大厦里工作,没有离开过?”
“不止他们,我们其他人也没闲着,都在大厦里忙。”
“我是说,你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钱亮在那段时间里没有离开过大厦?”
“那当然,当时我跟他们在一起。虽然我不懂电,但有我在旁边,他们的动作会快一些。”
“我明白了,谢谢你!”
“您千万别客气。”赵经理笑道,“是不是我们这里出什么问题了。”
“这倒不是,我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顺便打听一下,钱亮现在在哪儿?”
“您找他?就在电工室里,我去给您叫过来。”
“不用,您告诉我电工室怎么走,我自己过去看看。”
“不用,我只是顺便看看他。”
当韩飞推开电工室的房门,出现在钱亮的面前时,钱亮先是一愣,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低声说了句:“我猜你们就还得来找我。”
“你为什么这么想?”韩飞看了看,房间里只有钱亮一个人,便关上门,在一把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猜的,只要你们一天找不到凶手,就得来找我,直到把我问个底朝天,再没有一点儿秘密。”
“这么说,你是有秘密对我们隐瞒了?”
“也不能说是隐瞒,只是我觉得,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和杨薇的死无关。”
“现在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你上次说这案子是熟人作案……我不知道,如果我说了,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
“上次,我跟你们说,我来乐原后给杨薇打过电话,结果被她骂了一顿,从此就再没见过她。其实,不全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
“和她通完那次电话后,我既伤心,又奇怪。我和她分分合合的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什么她忽然变得这么绝情呢?我越想越不对劲儿,前思后想,决定去找她当面问个清楚。于是,我通过老乡打听到了她工作的人家,在周末休息的时候找到了那个小区。我知道给人家当保姆不容易,每天吃苦受累不说,还得看人家脸色。所以就没上门找她,而是呆在小区里等她。不管怎么样,她总得出门吧。结果,这一等,足足等了我三个礼拜,直到第四个星期天的下午,我才在小区里看到她。
“一开始,我是想直接上去找她问个清楚,可是见她走得匆匆忙忙的,像是有什么急事,就想,不如悄悄跟上她,等出了小区之后,假装是偶然碰到她,岂不是更好一些。便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一直尾随着她出了小区,过了马路,一直走到了有一站地,才见她慢了下来。我正想赶几步上去跟她说话,哪知道我还没靠近,一个男的就上去挽住了她的胳膊,然后两个人转了个弯儿,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了。我这才知道,原来是杨薇有了别人了。难怪那样对待我。”
“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是谁跟我有关系吗?”
“你确定他们是那种关系?”
“胳膊都挽上了,还能是别的关系吗?你们不是说是熟人作案吗?也许,你们可以调查一下这个人。”
“上次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们这些?”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我和杨薇个人的私事,我不认为和案件有关。只是后来,我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你不是告诉我,是熟人作案嘛,我不知道会不会是那个人,我想过主动去找你们,可是,我连那个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只看到是个男的。我正犹豫着呢,你就来了。”
“有个人,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谁?”
“郑海”
“没听过。”
“这是他的照片。”韩飞说着,从手机里调出来一张郑海的照片。
“没见过。”钱亮依旧摇头。
“赵木林和你联系过几次?”
“就一次。我上次告诉你们了,他让我离杨薇远点儿,我们在电话里吵了一架。”
“时间你还记得吗?”
“大概是两三月之前吧,我记不清楚了。”
“好,那我建议你再想想,想到什么就及时联系我。你认为没有什么价值的信息,对我们来说也许就是很重要的线索,明白吗?”
“明白了。不过,我想,我已经没什么可告诉你们的了。除非,你们想多了解一些杨薇过去的事。”
“嗯,需要的话,我们会再来找你的。”韩飞说罢,起身离开了电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