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回到公安局后，韩飞立刻翻出了杨薇的手机通话记录，找到了上周三那一天，果然如他所料，那个神秘的匿名电话号码赫然在列，而且，是杨薇在那一天里的唯一的一次手机通话。也就是说，那个神秘号码的主人，便是郑海无疑。

那么，郑海会和案件有关吗？

郑海是杨薇的情人，关系密切，符合案件是熟人作案的判断。而且，郑海的住处距离案发现场很近，作案便利。同时，他也对警方提不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再从他的外形上来看，他身高1米7左右，身材健壮，也比较符合警方对罪犯的分析。

但是，如果凶手是他的话，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杀害杨薇，对郑海来说，有任何的好处吗？

韩飞和沈刚翻来覆去地讨论着郑海涉案的可能，却总觉得不可思议。

“杀人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种是激情杀人，一种是预谋杀人。第一种情况，一定是凶手在情感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自制力，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凶手也未必是真要置对方于死地，只是因缘际会地出手过重，或伤到对方的致命部位而导致了命案。第二种情况，预谋杀人，则一定是出于某种动机，经过策划而进行的。预谋杀人要想成功的话，必须进行一定时间的准备，在实施过程中每个步骤都必须很精确，否则，只要有一步出现问题，整个行动就会出现偏差：或者杀人失败，或者杀人后暴露自己。你觉得，假如郑海是凶手或与案件有关，这会是激情杀人，还是预谋杀人呢？”韩飞问沈刚。

“我不觉得是激情杀人。”沈刚说道，“郑海和杨薇明摆着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也就是说，他们之间不会感情纠纷；郑海送给杨薇的那些礼物，也都价值不菲，从他们的这种关系来看，也不太会是经济上的纠纷。这跟咱们常见的那些激情杀人事件可不太一样。”

“那预谋杀人呢？”

“如果是预谋杀人的话，”沈刚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韩哥，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说。”

“要是我说得太离谱，你可别笑话我呀。”

“你哪这么婆婆妈妈的呀，赶紧说。”

“那我就说了，”沈刚看了看韩飞的脸，“虽然我们可以基本判定，杨薇的死是熟人作案，但是，作案人就一定是案件的策划人吗？就拿郑海来说，虽然从常理来看，他没有杀害杨薇的动机，但如果他是受人委托呢？刚好有一个人，既了解他和杨薇的关系，又想致杨薇于死地，于是或者是胁迫，或者是出了一大笔钱，让他杀害了杨薇。”

韩飞听着，惊讶地睁圆了眼睛，“你这想法倒真是大胆，好吧，先不管你的想法合不合理，咱们顺着你的思路往下走一走。你觉得，那个胁迫或出了一大笔钱给郑海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我就想哪儿说哪儿吧，我其实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沈刚说着，咽了口唾沫，“首先，计划谋杀杨薇的人，一定知道她和郑海之间的关系，同时，也知道郑海和罗醉一家的关系。只有这样，郑海才能刚好在罗醉夫妇都离家的情况下，让杨薇打开门，实施谋杀。其次，这个人也一定非常了解郑海。郑海家境不差，而且是一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让这样的一个人去杀人，而且杀的还是自己的情人，如果用钱的话，那肯定得是一个天文数字才能打动的话，花费那么一大笔钱去谋害杨薇，我觉得不太可能。所以，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胁迫，一定是郑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刚好被那人知道了，于是，那个人就用这个秘密来威胁他，逼他杀害杨薇。”

“你还真是有想象力呀！”韩飞笑了笑，“那你再想象想象，这个人会是谁？”

沈刚也笑了笑，“要是想象的话，那就没边儿了，谁都有可能。不过，假如我刚才说的那些有道理的话，就现在咱们了解的情况，排行第一的嫌疑人，肯定是罗醉。他和郑海是朋友，又是杨薇的雇主。所以，他应该既了解郑海，也知道他和杨薇的关系，同时，他也知道事发的那天下午，只有杨薇一个人在家。当然了，他的动机咱们就不太了解了，有可能先是他对杨薇意图不轨遭到了拒绝，所以怀恨在心。然后他又看到杨薇和郑海关系火热，所以妒火中烧。而且，江淑云疑心他和杨薇的关系，总不会是没凭没据的吧！”

“排行第二的呢？”

“那当然是赵木林了。除了罗醉之外，只有他知道当时杨薇是一个人在家。别人，包括江淑云都不知道。当然，他是怎么知道郑海的，怎么知道郑海和杨薇的关系的，这我就不好推测了。”

“还有第三吗？”

“没有了。在咱们调查过的人中，只有这两个有嫌疑。”

“嗯，你这么推测，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要证实你的推测，有一个前提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是首先证明郑海是凶手！如果他真是凶手，那你说的这一切皆有可能；如果不是，那你说的这一切就是纯属虚构。”

“可不是嘛，”沈刚点点头，“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是他还会是谁呢？在咱们最近调查的所有人里，他现在可是最有嫌疑的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