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刚忙完,过来吃点儿东西。你呢,和朋友来的?”
“唉,还不是因为小保姆的事儿,我来找我同学,问问打官司的事儿,就是上午咱们说的那个。”说完,眼睛眨了眨,“要不咱们一起?我们就在那头儿。”说着,他抬起胳膊,用手指指了指饭馆儿另一头靠墙的一个角落。
韩飞想了想,“不用客气,你们聊你们的,我们就不打扰了。”
“嗨,没事儿,这两天也怪麻烦你们的,这样,你们先坐着,待会儿我过来跟你们喝一杯。”说着,他向两个人摆摆手,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看意思他没少喝呀,”沈刚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还说他呢,我看你也没少喝。”韩飞说着,握起扎杯,大大地喝了一口。
“他说的官司是怎么回事啊?”
“你想想不就知道了,杨薇在他们家里被杀害了,她的家人能罢休吗?不管凶手是谁,他们都得负一部分责任,无过错责任,懂吧。这不,罗醉来找他同学商量对策呢嘛。”
“那他们会不会赔偿很多钱呢?”
“难说。我看过这么一条新闻,一个保姆在阳台上收衣服时,阳台和客厅之间的落地玻璃门碎了,扎伤了保姆的屁股,留了不少血。后来女主人看到血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没说实话,骗说是自己来了例假。结果女主人看情形不对,就赶紧给保姆的老公打电话,让他带媳妇去医院,还给了他们200块钱打车。结果呢,这俩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耽搁了好长时间才到了医院,结果呢,这个保姆因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就死亡了。之后,保姆的家人就把雇主高上了法庭,并索赔20多万。你猜猜,法庭怎么判的?”
“怎么判的?”
“判处雇主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受害人有隐瞒受伤事实,延误抢救时机的情况,自身存在明显的重大过失,所以,法庭对雇主的赔偿责任进行了减轻,判决赔偿大概7万元。”
沈刚听了,不禁啧了啧舌,“这也不少啊。法院这么判,人家服气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啊,从这个案例来看,要是杨薇的家人闹事的话,罗醉他们家少不了得吃官司,至于法庭怎么判,那就看律师和法官的了。”
“唉,真是伤脑筋。来吧,韩哥,咱俩再碰一下,祝咱们早日破案。”
韩飞拿起扎杯,和沈刚碰了一下,刚要仰脖去喝,听到身旁有人说道:“韩警官,我们来啦。”
他一转头,原来是罗醉手里抓着一杯扎啤过来了,再一看,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看脸上的皮肤,和罗醉差不多,头顶却已经光了一块,正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
罗醉身后的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韩飞心里想。
“韩警官,不记得我了吧?”那名秃顶的眼睛笑盈盈地说道,“两年前,市卫生学校的那个案子,我是被告的律师。”
“哦,周律师,”韩飞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真是巧遇,巧遇。”
“是啊,是啊,”周律师依旧笑眯眯的,“那怎么样,咱们来个相逢一笑泯恩仇,两桌并一桌,今天我请客,过去有对不住的地方,实在是各为其主嘛。”
“你太客气啦,我其实也得谢谢你呀,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从那之后,凡是我办的案子,被告的辩护律师再也别想从我身上挑出毛病来啦。”
“听说啦,听说啦,现在咱们市里,谁不知道你韩警官办的案子都是铁案啊!”
“呵呵,你也别捧我,”韩飞也笑了笑,“你们两个这是……”
“同学,打小儿一块儿玩儿大的。这不,他家里出了点儿事儿嘛,没想到就是这么巧,这件案子又到了您的手上,缘分哪。来吧,咱换张大桌吧。”
看周律师这股喋喋不休的热情劲儿,韩飞也就不便拒绝了,正好他还有些话想和罗醉聊聊,便点了点头,“行,那就换张大桌吧。”
经过一番折腾,四个人最后在一张靠窗的桌边坐了下来,又让服务员上来四扎啤酒,东南西北地扯了起来。聊了会儿,韩飞抬起手腕儿看了看时间,晚上8点半了,便对罗醉说道:“呦,都八点半了,你用不用先回去,孩子还小,现在你老婆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孩子?老婆?”这时,罗醉已经喝得眼睛通红了,“你去问问江淑云,我当她是我老婆,可她当我是老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