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钱亮走了，韩飞却和沈刚站在院子里没挪地方。
“到底他说的是真的，还是赵木林说的是真话呢？”沈刚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韩飞。
“我看啊，他俩谁的话咱也别全信。”韩飞说道，“当事人都不在了，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谁能说得清，可不是各说各的嘛。咱们要找的是杀害杨薇的凶手，也许和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关，但也也许无关，咱们千万别弄错了重点。”
“可是，案子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啥是重点了。你看看这些人，哪个人都跟杨薇有关，可哪个人都好像跟案子无关，没一条线索能走下去。”
“你急什么，我还没急呢。”韩飞说道，“什么叫都好像跟案子无关，这些人的不在场证明，都一个个核实了吗？还有那个匿名的电话号码，找到主人了吗？留在现场的脚印是谁的，弄清楚了吗？小子，这案子，可有的你忙啊。你现在再拨一下那个号码看看，开机没开机。”
“哎。”沈刚乐得韩飞给他找点儿事儿干，赶紧掏出手机一拨，放耳边一听，还是那句悦耳的声音：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还关着机呢！”沈刚摇了摇头。
“那这个号码上一次和杨薇通话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记得，是上周日的下午，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不过，回去一查就知道。”
听到这里，韩飞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走，赶紧回去，咱们去仔细研究一下这个电话的通话记录。”
说着，蹬蹬蹬蹬的就迈开大步进了公安大楼。沈刚紧紧地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后，他一路小跑，抢先到了办公桌前，将那张印满了通话记录的传真纸翻了出来，递到了韩飞的面前。
韩飞接过来，坐在桌前看了会儿，忽然皱起了眉头，眼睛抬了起来，在桌上四处一扫，又皱了皱眉，对沈刚说道，“去，赶紧给我找个台历来。”
“好嘞好嘞。”沈刚一迭声地答应着，转身就朝别的桌子走去，没一会儿，手里便庄庄重重地捧着一本台历，放在了韩飞的手边。韩飞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一边看着通话记录，一边在翻着台历，不时在上面画上几笔。很快，他把笔往桌上一放，将作完标记的台历来来回回翻了几遍。
“韩哥，你发现什么啦？”
“你来看，”韩飞对沈刚一招手，沈刚来到他身边站定，俯身向那台历看去，“我画圈的这些日子，都是这个号码和杨薇通话的日子，你看到有什么规律了吗？”
沈刚盯着台历上那些圈圈，一页页地翻着，很快，他明白了韩飞的意思，“除了其他一些不定期的日子外，每个周日的下午，他们两个都会通话。”
“没错。但是，最近的这个周日，他们却没有通电话。这也是自从他们开始通话一来，唯一一个没有通电话的周日。那么，”韩飞的表情凝重了起来，“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你琢磨琢磨！”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个匿名者已经知道杨薇出事了？”沈刚想了会儿，问道。
“对，恐怕这个手机号码从此再也不会使用了。它本来就是专门用来和杨薇联络的，杨薇死了，这个号码还能有什么用呢？况且，这个号码之所以匿名，就是因为害怕别人发觉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一下，这个人不把这个号码丢了才怪！”
“那到目前为止，知道杨薇死讯的人，无非就是罗醉一家、赵木林、钱亮，还有罗醉的邻居们，”
沈刚顺着韩飞的思路说道，“但我想不出来，这些人，无论是谁，会需要使用一个匿名号码和杨薇联络。至少从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看来，逻辑上似乎讲不通。除非，这个匿名者就是凶手，或者和这件案子有关。”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一亮，“对啊，一定是这样。他和杨薇的联络很频繁，正好符合咱们熟人作案的判断；他在杨薇的电话里是匿名，他和她的关系见不了阳光，这很可能就是他杀害杨薇的动机，叶勇利的案子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只能说有是这种可能，”韩飞却没沈刚那么乐观，“而且，怎么找出这个匿名者呢？你有办法吗？”
沈刚眼珠转了转，“咱们可以查一下，这个号码是在什么地方卖出去的。”
“嗯，还有吗？”
“还有……”沈刚灵机一动，“我们还可以查这个号码的充值记录，如果运气好，他在网上充过值，咱们就可以立刻锁定他了。”
“那这些事就交给你去做了，尽快去查！不过，这些办法好是好，我担心未必能如我们预料的那样简单。所以，还得想一想其他的办法。”
“韩哥，那你还有什么招儿？”
“我？”韩飞呵呵一乐，“招儿倒是没有，不过，如果换个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哦？什么角度。”
“你看，现在咱们是在往一个方向使力，就是想着怎么通过这个匿名号码找到它的主人。但是咱们换个方向呢？这个匿名者的交往对象是谁，是杨薇吧。所以，杨薇一定不但认识这个人，而且很熟悉他。既然这样，咱们干吗不通过杨薇来找他呢？”
“可杨薇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人虽然死了，但是她的东西还在，我就不信，她和那个匿名者交往那么长时间，会留不下那个人的一点儿线索。”
“哎，这还真是个办法。你不是说，杨薇几乎每周都说要去见老公嘛。从这个电话记录来看，杨薇每周去见的，一定是这个人。他们见面这么频繁，互相之间送个东西，合个影啥的不都很正常嘛！说不定，在杨薇的遗物里，就有这个人送她的礼物，比如首饰什么的，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就留下了他的线索。”
“是啊，而且，今天我在罗醉家里看了看杨薇住的地方，在那里，我发现了一口上锁的箱子。杨薇在本地也没什么亲人，她的私人物品，肯定全在那口箱子里。”
“那太好啦，你当时怎么没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当时我一个人在那里，又没有搜查令，私自打开那口箱子岂不是违反纪律了？不过，我已经嘱咐过罗醉夫妇了，让他们不要动杨薇的东西，等着我们去处理。”
“也是啊，那咱们赶紧去申请搜查令吧。”
“嗯，除了搜查令，我还想再去找一趟赵木林，去检查杨薇的遗物时，咱们也把他带上，再好好观察观察他。”
“好主意。”
“另外，去找赵木林前，咱们先去趟严莉那儿，看看从她嘴里，咱们能不能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