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离开了罗醉住的小区，韩飞估计着沈刚的工作也干得差不多了，便赶回了局里。一进办公室，便听到一阵阵咯咯的笑声不断传来，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冯芮来了，正靠着沈刚的办公桌站着，不知道和他聊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正笑得前仰后合。

“呦，小冯来啦。说啥呢，这么高兴？”

冯芮一见他回来了，赶紧站直了身子，“没事儿，我下来办事儿，见沈刚一个人在这儿，就跟他聊了两句。我得赶紧回去了，要不我们头儿又要找我了。”说着，竟然一溜烟儿跑了。

“这孩子，怎么一见我就跑啊？”韩飞纳闷道。

“怕你呗，”沈刚笑着说。

“你们刚才说啥呢，那么高兴。”

“没啥，我们学校那点儿事儿呢。韩哥，罗醉那儿有收获吗？”

“还行吧，先说说你这里吧，电话记录都整理好了？”

“好了，韩哥，你看”沈刚说着，将电脑显示器往韩飞的方向一转，“我做了一个excel表格，把杨薇的来往电话分了三类。一类是广告电话，一类是匿名电话，还有一类是有名字的电话。

“广告电话，咱们就先不管它们，先看有名字的电话，有一部分是打给她父母的。还有一部分是打给一些女性的，这从名字可以看出来，应该是她的女性朋友。其他的，打得就比较少了，打给她老公的，只有六次。剩下的，都是一次两次这样的。还有一些匿名电话，有十多个吧，大部分都是只打过一次，但是有一个匿名号码很奇怪，居然打了……26次。”

“打了这么多次？”韩飞听了，也是一愣，既然联系这么频繁，为什么不把号码存在手机里呢？“这个号码是谁的，你查过了吗？”

“我只查到是本地的号码，但号码的主人是谁没查到。我还试着打了打这个号码，结果，这个号码关机了。”

“那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你查过了吗？”

“查过了，说出来怕你不信，这个号码的最近一次通话记录是在上周三，通话人正是杨薇。而且，这个号码是今年6月份开通的，从开通到现在，只有一个通话人——杨薇。”

“你是说，这是个专门用来和杨薇通话的号码？”

“那还有别的解释吗？”沈刚耸了耸肩。

韩飞皱了皱眉，“赵木林给咱们的那个号码呢，和杨薇通过话吗？”

“通过。”

“通过几次，什么时候。”

“只通过一次，是5月28号。”

“5月28号？”韩飞凝神想了会儿，“是匿名号码，还是存在手机里的？”

“在手机里存着的，名字就是钱亮。”

“要这么说，如果赵木林跟咱们说的不是假话的话，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只通一次电话啊！对了，那个匿名号码是什么时候开通的来着？”

“6月份啊，第一次通话时间，是6月3号。”

“5月28号，6月3号，前后脚啊。”

“是啊，我怀疑这个匿名号码，是钱亮的新号码。”

“那为什么不把这个号码存进手机里呢？”

“为了避嫌呗，存进手机里，不管起什么样的名字，通那么多次话，总会引起注意的。可是匿名号码就不同了，谁能注意到他们通话那么频繁呢？”

“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但如果这是钱亮的号码，为什么只有他和杨薇一个人的通话记录呢？”

“也是为了保密呗。”

“那正好，”韩飞说着看了下手表，刚好是下午3点半，“你拨打一下钱亮的那个号码，看看通不通，如果通的话，稳住他，问清楚他在哪儿，咱们乘着有时间去找他一趟。”

沈刚答应了一声，拿起了电话，照着号码一拨，立刻便通了，铃声响了两遍之后，便有一个男子接起了电话：“喂，哪一位？”

一听口音，果然是外省人，“你是钱亮吧。”

“是我，你是谁？”

“我是警察，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有些事情我们找你了解一下。”

“警察？你不是骗我吧，我又没干犯法的事儿，警察找我干啥。”

“这样，你告诉我现在在哪儿，我们去找你。”

“我凭啥告诉你我在哪儿啊，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你是杨薇的老乡吧。”

“杨薇，”对方愣了愣，“我是有个老乡叫杨薇，她怎么啦？”

“见了面告诉你。”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赵木林让你找我的吧，你替我告诉他，我跟杨薇早就没来往了，她现在有啥事儿都跟我无关。”说完，便把电话挂断了。

沈刚一愣，这算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他真把自己当成了赵木林的人，还是不愿意见警察呢？把情况跟韩飞一说，韩飞说了句：“甭管他因为啥，再给他打一次试试。”

“要万一他是凶手，会不会跑了呀？”

“跑？巴不得他跑呢，他要是跑的话，那他不就是嫌疑人了吗，到时候咱们一个通缉令下去，他跑得掉吗？”

沈刚一想，还真是，一跑路就等于是自证有罪了，对他自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现在买个火车票都得用身份证，他能跑哪儿去？于是，他又拨通了钱亮的电话。

电话刚响过两声便通了，钱亮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又打来了，我不是说过我早就不和杨薇来往了吗。”

“你先别激动，”沈刚耐着性子说道，“首先，我确实是警察，我现在在用办公室的电话和你通话，你可以去查询这个号码；另外，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你们在调查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吗？我现在有点儿忙。”

沈刚听他一次次的拒绝，不但心里不满，而且更加起了疑心，越发不想跟他解释太多，便说道，“你现在是在上班吧。”

“对，正忙着呢。”

“你要是觉得我们直接去你单位找你不太好的话，那咱们就约一个地方见面。否则的话，即使你不说，我们找到你也不难。”

钱亮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说道：“你告诉我你是哪个派出所的，我去找你吧。”

这个人够谨慎啊，沈刚心想，不过，这样更好。“我叫沈刚，在市公安局，到了你打我电话也行，让门卫给我打电话也行。”

“好，我上班的地方离你们那儿很近，我待会儿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