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很矛盾，既想和她离婚，可最后又总是下不了决心。实在没办法，我就让她出来跟我打工。结果，这一年里我就没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她每天不是絮絮叨叨，就是没完没了的碴儿，我俩没一天不闹的，直把我恨得牙都痒痒，可我又没办法，骂也骂不过她，打又不敢打她，只好忍着。第二年，她认识的一个阿姨介绍她来乐原当保姆，我巴不得一个人清净清净，就没拦她。她走了半年多吧，我在的工程队接了个在乐原的项目，我也就跟着来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赵木林大概有点儿累，又低下了脑袋，不再说话了。

“喝点水吧，”韩飞看着他说了一句，赵木林抬起头，点了点。

沈刚连忙起身，用纸杯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端给了赵木林。

韩飞看着他一口把水喝完，问道：“到乐原之后，你见她吗？”

“见过几次。”

“你去过她雇主那里吗？”

“没有，她不让我去。”

“那她去找你？”

“她也不去找我，我们一般都是约好在解放广场见。”

“昨天你也没去？”

“没有。”

“那你去哪儿了？”

“昨天休息，我在下午上街转去了，买了点东西就去朋友那里喝酒了。”

“昨天下午，杨薇发短信让你去找她，你没去？”

“她那是把短信发错了，那条短信，其实是她发给她的老相好的，不知道怎么就发到我手机里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发给你的？”

“就我们现在这关系，她哪儿会给我发那样的短信呀。而且，她早就跟我说过，不让我去找她，怎么会忽然又让我去呢？”

“为什么不让你去找她？”

“她跟我说是怕雇主不高兴，其实，是她压根儿就不想见我。”

“你刚才说，杨薇的短信其实是发给她的老相好的，她的老相好也在乐原？”

“对。”

“你怎么知道？”

“我听我在老家的同学说的。”赵木林见韩飞瞪大了眼睛看他，连忙接着说，“我有个同学在县城里工作，正好跟他在同一个工厂上班。”

“他叫什么，现在在什么地方？”

“叫钱亮，在哪儿我不知道，不过我有他的电话。”

“你没找过他？”

“没有，我的心已经伤透了，爱咋咋的吧。”赵木林说着，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收到短信后，给她打了个电话，对吧。”

“嗯。”

“电话里说什么了？”

“我就是问问她啥意思，其实就是想气气她，出口气。打完电话，我在宿舍呆着没劲，就一个人去了解放广场，在那儿坐了会儿，然后又到解放西路走了走。”

“然后呢？”

“到了五点来钟的时候，我给一个朋友打了个电话，说晚上找她喝酒去。然后，我去福乐玛超市买了点儿吃的喝的，大概6点多吧，就到我朋友那儿了。”

“你朋友叫什么？是干什么的？”

赵木林听韩飞追问，迟疑了一下，“这个，您是怀疑我？”

“这是程序。”

“唉，那我就说了。”赵木林好像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说了出来，“她叫严莉，跟我是老乡，在离我们工地不远的地方开着家小卖店。”

“是个女的？”

“嗯。”赵木林有些难为情似的点了点头。

“你们这些男男女女的事儿，按说我是不该管的，但既然发生了命案，那所有的线索我都得查清楚了。我想你也明白。”

“明白，我明白。”赵木林连连点头。

“她是单身吗？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要说实话。”

“我是去她那里买东西认识的，我跟她是一个乡里的，但不是一个村。她老公死了，就她一个人在这里做小买卖，我见她跟我又是同乡，一个人也不容易，有时就去照顾一下她的生意，关系就越处越熟了。”

“没有更进一层的关系？”

“嗯……”赵木林的脸忽然红了，嗯了半天没说话。

“昨晚你什么时候从她那里离开的？”

“昨晚我没回去。”

“之前和她一起过过夜吗？”

“没有。”

韩飞眼珠转了转，“你和杨薇平时联系的多吗？”

“不多，没事儿的话都不联系。”

“那今天给她打电话是为什么？”

“我……”赵木林又迟疑了起来，他看了看韩飞，低下了头，低声说道，“我是想跟她约个时候，出来谈谈离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