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完刘锁，韩飞和沈刚也是一脸的疲惫，两个人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各自心里都清楚，距离破案，他们还差着那临门一脚。而麻烦的是，这一脚从哪里踢出，由谁踢出，却是一件连影子都没有的事。从正常推理的角度来看，他们似乎没错，但偏偏缺一个关键性的证据，一个让凶手无法辩解，让律师无法质疑的证据。

难道，是他们的推理错了，否则，为什么伴随着证据和线索越来越多，却仍然不能将罪犯绳之于法呢？

“刚子，你先回去吧，我再在局里呆会儿。”一看时间已经是傍晚6点多了，韩飞冲沈刚说道。

“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

“不吃了，还不饿。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好好琢磨琢磨。你别打扰我。”

“……”本来沈刚还想劝他，但话到嘴边，看他紧锁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当沈刚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韩飞正一脸憔悴地在桌前坐着，两眼无神地盯着摊在桌上的一摞档案。

“韩哥，这么早啊！”沈刚向他打了声招呼。

“什么早啊，我昨天在这儿呆了一宿。”

“怎么不回家呀？”

“唉，本来想把这个案子再好好研究一下再回去，不知道怎么着就在桌子上睡着了。等醒来之后已经是半夜了，你说我还回去干嘛。”

“那你早饭也没吃吧。”

“昨天的晚饭还没吃呢！”

“那你还在这儿坐着？走，咱们一块找地儿吃早点去。”

“等一下，你先看看这个。”说着，韩飞从档案堆里拿出一页纸，递给了沈刚。

沈刚一看，“这不是胡眉眉写给田石孩的欠条吗？怎么啦？”

“你再仔细看看，看看这张欠条又没什么问题没有。”

沈刚听了，又把欠条拿在眼前，仔细看了一遍：

本人欠田石孩9万元钱，定于2013年5月30日还清。

胡眉眉

2013年5月30日，还3万，余款8月20日还清。

胡眉眉田石孩

“没啥问题呀，莫非你认为这张欠条是假的？”

“不是。”

“那还有什么问题？”

“走吧，咱们边吃边说，我实在是饿了。”

十六

“韩哥，你在那张借条上到底发现了什么问题？”看着韩飞吃了两笼包子，喝了一碗粥之后，沈刚终于耐不住性子，问了起来。

“借条本身没有问题，”韩飞似乎没还吃饱，又拿起一颗煮鸡蛋剥了起来。“但是，上面似乎漏掉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田石孩不是说，十九号那天下午，胡眉眉来还了他一万块钱吗？”

“嗯，对！”

“那为什么在欠条上没有记录呢？”

“会不会是忘记了？”沈刚随口说道。

“这样的事，田石孩有可能忘，但胡眉眉没有道理忘啊！”

“也是啊，胡眉眉第一次还钱的时候，上面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而且两个人都签了名。这第二次还钱，怎么可能不记呢？”

韩飞仔仔细细地将蛋壳剥干净，用手指捏着白白胖胖的鸡蛋，问道：“那你觉得，这能说明什么？”说完，将鸡蛋往嘴里一送，一边咬嚼着，一边看着沈刚。

“说明胡眉眉根本没有还钱，她找田石孩是为了其他事情。”沈刚歪着脑袋边想边说，“可是为什么田石孩要撒谎呢？”

“嗯……”韩飞大概是想说话，可是嘴里的鸡蛋却还没咽下去，只发出了嗯的一声，就见他使劲儿地一缩脖子，硬生生地嘴巴里的鸡蛋咽进了嗓子眼儿里，然后一把将豆浆抓了过去，咕嘟咕嘟一口就喝下了大半杯，然后一抹嘴，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哎呦，差点儿噎着我。你刚才说的没错，但我想让你琢磨的是，你觉得这会不会和胡眉眉的死有关？”

“你不会是说，你怀疑是田石孩杀了胡眉眉吧！”

“我就是这么想的。”韩飞肯定地说。

“那……”沈刚一时脑袋转不过弯来，他倒是一直在怀疑袁潇，对田石孩，他虽然厌恶至极，却也没想过他会是杀害胡眉眉的凶手。“可是，他杀害胡眉眉，动机是什么呀？”

“刘锁不是也没有动机吗？”

“可是刘锁在死者的衣物上留下了指纹啊。昨天审问他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他说有人陷害他，却说不出具体的人；他明明能喝四五瓶啤酒，却喝了两瓶多就醉了；他自己也承认了，19号晚上，他离开别墅至少半个多小时，这些时间也足够他作案了。”

“但为什么我们始终找不到直接证据呢？这没道理。如果是他作的案，那作案时间只能是他离开别墅的那半个多小时里，可从胡眉眉离开田石孩办公室到出事的这么长时间里，她会在什么地方呢？村子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她一个城里去的单身女人，应该很显眼才对，可为什么没人看到她？这一点非常奇怪。”

“你是说，胡眉眉进了田石孩的办公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要不没出来，要不就是出来之后，到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我倒倾向于认为是前者。”

“你的意思是，田石孩将她囚禁在了办公室里，然后找时机杀了她，并把她的尸体扔到了河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我们的很多疑问了。假如案发的第一地点是田石孩的办公室，而不是河滩，他就可以从容地处理尸体和证据，他既可以销毁所有能证明胡眉眉身份的东西，包括身上的衣服和携带的各种物件，也可以留下一些东西，比如翡翠和内裤，用来嫁祸别人。昨天晚上，我还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胡眉眉的其他衣物不见踪影，而她的内裤却能留下来，而且被我们发现。”

“为什么？”

“因为指纹。你想想，胡眉眉是被掐死的，这样的话，凶手必然要和死者发生肢体接触，所以她的衣服上，很难不留下凶手的指纹和其他痕迹，对不对。”

“没错。”

“但是，死者的内衣上，尤其是内裤上，刚好不会留下指纹。”

“呀！对啊！”沈刚兴奋地一拍巴掌，“如果，如果凶手想要嫁祸给别人的话，那内裤不但是最有效的，而且是唯一的！天哪，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更妙的是，如果刘锁那天晚上是真醉的话，田石孩会有无数种办法，让刘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指纹留在内裤上，是不是？”

“可是，田石孩为什么要嫁祸给刘锁呢？”沈刚疑惑道，又想了想，“田石孩嫁祸刘锁，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如果不是刘锁，我们怎么会找到他田石孩呢？那样的话，这个案子可真的就是悬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