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摘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捋了一遍事情又觉得不对。林钰要真的是另一派的势力,就应该不动声色的看着苏绎把这场戏唱完,在最后出其不意的一击,或者干脆最后坐收渔翁之利才合理。今天上门打草惊蛇又算什么意思?
云摘砚觉得眼前一片的云山雾罩,不往前走背后可能有冷枪,往前走,没准一步就摔下山崖,活活的进退两难,想动又不敢动。他一直觉得霁月山庄在明而他在暗,眼下居然逆转的好像自己变成了明处,林钰那边倒吹灯拔蜡,暗得一塌糊涂。
云摘砚在揣测林钰的时候,其实林钰也在揣测着他。
从他替玄道长要钱开始,到这枚柳叶飞刀,再到抛出雨夜的事情,都显得他好像已经把一切都串了起来,全盘审视。可其实,林钰什么都还不确定,今天跑来探消息,靠的只能是一个字:诈。
如果说云摘砚夜探霁月山庄只是为了绑走晚镜弄清楚云娘的事,那么现在云娘的已经清楚了,他与霁月山庄该是阳关道与独木桥,不会再有什么瓜葛才对。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也就是说他另有所图。
而另一拨不明身份的人显然也不是走错了门。他不急着问那拨人是谁,而是问自己是谁,说明他根本已经知道了那拨人的底细。不论那些人与他是敌是友,总归是与他有着某种关联的。
就好比,假如他是为了绑架晚镜,而另一拨是找李香儿寻仇,这两拨人就算遇上了、出手了,也会因为八杆子打不着而对对方全无头绪,事后就算查出来也不过暗道一声倒霉罢了。总归不会是云摘砚这种紧张的反应,更不会问出‘你是什么人’这样的话来。
那似乎就很好推导了。
张禾是尹太傅的儿子,他能透过关系请来国师,便证明他身后有着皇家的紧密的关系,同时也就证明云摘砚的身后与张禾是同一股势力。一拨皇家势力在对晚镜有所图谋时,那么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只能是另一拨皇家的势力。
林钰的心里不免渐渐的发沉。如果晚镜与十五年前被杀的婴儿毫无关联,这一切的一切应该都不会存在。这是他不愿意面对的一个可能,但又不能自欺欺人。
林钰按下心中翻腾的滋味,弯唇一笑,“云公子别紧张。我不过就是随口问问罢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柳叶飞刀,“这刀……你还要不要?要的话,我就还给你,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你不说,我只能去问刀了。”
一件事?什么事?不管是什么事他这边都说不起。云摘砚现在很想派人一骑快马把苏绎从京城拽回来,问问他这事儿到底要怎么办?怎么办!
林钰没有给云摘砚太多的考虑时间,见他沉默着不说话,便站起身来道:“罢了,我总是这样强人所难也不好。云公子为难,我就不问了。”
“你等等!”云摘砚起身盯着林钰,心中一番计较后问他:“林公子今天过来,是因为从玄道长听到了什么消息?”
“你觉得我是来问这件事的?”林钰眨眨眼。
“装傻没有意思。”云摘砚摆摆手,“玄道长与您交情不浅,不可能只字不向您吐露云娘的话。您今天跑来,不是因为这个?”
“是啊,他说你也是个可怜人。我说我是来探望云公子,看看你心情如何,有没有什么我能帮衬的,你信吗?”林钰讪讪一笑,“有话直说,不要诈我。”
“林钰!”云摘砚被他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你不用这么咄咄逼人,焉知我派人盯着霁月山庄不是为了你们好呢?何必将我放在一个敌对的位置上?”
林钰眯了眯眼睛,笑道:“哪的话。从头到尾我对云公子你都是很友好的,这么吓唬我做什么?”
“友好?”云摘砚嗤笑一声,“从你送上那幅画开始几时友好过?我倒觉得是你埋了个陷阱在等我往里跳。可我奇怪你这陷阱到底是怎么挖出来的。”他审视地睨着林钰,“我看,你想从我这知道的事情,倒不一定比我想从你那知道事情更多。你到底什么人?你究竟是替谁在问话?这话我问你,你不妨也自己问问自己。林公子是聪明人,心中该自有掂量。我好言劝你,别去惹你惹不起的人,对立不如顺从,为友总比为敌的好。”
林钰敛去脸上的笑容,直视着云摘砚,沉声道:“我说云娘之事只是想顺手帮个忙,你信吗?你不信。阴暗太久了心里容不下什么阳光,所以也就别提什么为了我们好之类的废话。鸟为食亡我不怪你,但别拿这话来恶心我。所图非义之事,不管什么结果都当不起一个谢字,更不配为友。你问我是谁,我今天便告诉你,我是林钰。你问我替谁问话,我也告诉你,也是林钰!”
他欺前一步,眼中已有薄怒,“这没什么好掂量的。事关晚镜,没有什么我惹不起的!莫说强权,莫说天子,就是天要欺她我也不应!更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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