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退了一步,定睛只见那张脸上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瞳,像两个深孔钻进深陷的眼窝。那种黑,几乎是比黑夜还浓,全无神采阴气森森。
晚镜定了定神,微蹙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会找到这来?”
“你去过承云楼了?”女鬼垂直着手臂僵硬站立,略低着头,用那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晚镜。
晚镜默默地看了她半晌,忽然扬唇一笑,“你很想见你的儿子,是不是?”
承云楼的后院中,云摘砚手里甩着串翡翠珠子,脸色有些阴沉地盯着桌前站立的李石。李石一身黑衣,蒙面的黑布巾松垮垮地堆在脖子上,鬓角发丝里渗出的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也没去擦,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对方哪路的功夫?”云摘砚问。
“搏杀技。”
“杀手?”
“属下不知。对方动作很干脆,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身上也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以参详身份。”
“啧。”云摘砚挠了挠头,半晌后气恼地把手珠往桌上一扔,“依你所见,那两个人原本也是要潜入屋内的?”
“是。初时以为是飞贼,所以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动,直到他们手已经触到门了,才出手的。他们身手确实利落,不是普通飞贼。”
“早了!”云摘砚拍了一下桌子,“你倒是等等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再动啊!”
李石噤了噤声,又忍不住说道:“可万一他们进去后把人给杀了呢?东家您让我们带回来的可是活的……”
“别跟我顶嘴!我烦着呢。那女的呢?发现你们了没有?”
“这个……,不好说。就是因为她屋里的灯忽然亮了,所以我们才赶紧撤了出来,不然继续与那两人纠缠下去,这一夜恐怕很难善了。”
“先下去吧。给我盯好霁月山庄,该查的事抓紧。”
李石应声退下后,屋里便只剩云摘砚。他默默地坐着,心里却郁闷坏了。
下午看见那张画之后他就觉得见了鬼了,心神不宁了半天后便让人去霁月山庄把人带来,他要问问清楚。林钰会功夫他动不了,于是就打了他妹妹的主意。没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执行起来竟会与另一拨人撞上了!这真是更见了鬼了!
最近月明,看意思对方也是想趁着这难得的阴雨夜好行事。奶奶的!云摘砚在心中暗骂,天下欲夜行不轨的全都是一个思路!
云摘砚把以前那份关于霁月山庄的情报抽了出来,胡乱的翻了翻又扔到了一边。清白,真清白!除了那山庄女主人惊世骇俗了一些外,余的全都是蔫声不语的毫无可疑之处。可正是因为情报太清白,今夜的事才愈发显得诡异。
如果说之前云摘砚查霁月山庄只是因为张禾的事,为了给主子一个交待,那现在则变成了非查不可,务必水落石出。
他的情报一向注重的是地方商贾、官员与上层的联系。但如果霁月山庄的可疑处不在这点上呢?他是不是应该把思路打散一下,从别的方面也入手查一查?情报一定有漏掉的地方,有盲点。
云摘砚趴在桌上,脚下发狠地踹了踹桌子腿。忽然,白天里伙计说的话又飘进了脑海。他猛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情报,目光搜寻一番后,慢慢地锁在了‘晚镜’两个字上。
第二天上午晚镜到李香儿和林墨山处问过了安,拉着林钰到了观自在。
林钰弯腰盯着晚镜门上的一道细伤,叩着下颌想了想道:“小飞刀,很细薄。”
“什么人用飞刀?”晚镜问。
“那可多了。”林钰摇摇头,“我也不是江湖中人,虽然会功夫,可对这些还是知之甚少的。况且刀不在,单凭这刀痕也看不出什么来。那女鬼只说是来了五个人?没说是什么人?”
“她应该不知道是什么人。”晚镜点了点那细小的刀痕,“这中间应该有承云楼的人吧,他看见那幅画会有所动作也不奇怪。可另外一拨的两人是哪里来的?我的仇人……,难道是袁陵香?这样看来,我还要谢谢承云楼了。”
林钰琢磨了一下觉得不会,“你说你什么动静都没听见,只是感觉到了鬼魂的气息才起身的,那证明这五个人的武功皆是不弱。如果是雇凶,这样的杀手价格一定很高,以袁陵香现在的境遇,怕是负担不起。”
谁呢?而且,为什么会是针对晚镜来的?林钰也觉得想不通,“真是咄咄怪事!晚镜,我看这几天你还是搬个地方住吧。”
晚镜不以为意地笑着摇了摇头,“既然他们功夫如此厉害,不管我搬到哪也防不胜防。昨夜要不是云娘恰好来了,恐怕咱们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那我派人值夜就是,总之不能再出这样的事。”林钰不容她再质疑或反对。晚镜则笑了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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