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我也没见过。只是听她提起过而已,那是她的妹妹,两人相依为命十几年,应该也是个漂亮的姑娘。”华老太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来,打开后从瓶子里倒出一些药水来,托起了华琼的脸,轻轻地抹了上去。“说起来,你家林老爷倒也不一定有错,如果说错,那大概就是低估了一个女孩的执着。可能是他随口一说的还会再来,这傻姑娘就一直等了下去。村里的人都迁到内陆避海贼去了,她却不肯走。可她没等来林老爷,却等来了海贼袭村,等来了自己最亲爱的妹妹命丧刀下。还有她自己……”
华老太轻轻揉了揉华琼的脸,从耳根后小心翼翼地将易容的面具摘了下来。李香儿吸了口气,不由得退后了半步,“她怎么……”
那是一张二十多岁女子的面孔,虽算不得年轻,却也原该是花容靓丽的。只是这张脸上,纵横两道骇人的伤疤,一道从额头划到下颌,一道横贯下颌,看上去极为狰狞。
华琼摸了摸脸上的伤,凄然一笑,“你说你见过我,可还记得我当年的模样?”
李香儿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微微发窘,“我……不知道你变成了这样。”她回头看了看林墨山,“墨山他……”
“夫人,傀儡术是我布下的,还请你不要责怪华琼。”华老太欠了欠身,神情中却没有多少歉意的样子,“当年我们救了她,她醒来后却不想再活,我只好封了她的记忆,却没想到会在锦城再遇见林墨山。我们老了,我想如果她能够嫁进霁月山庄,后半生总算能有个依靠,终归这一切还是因林墨山而起。或许从夫人的角度看来我做的事大错而特错,可其实我也只是一片为娘的心罢了。”
那年碧海金沙,十九岁的惠之遇见了林墨山,那样的儒雅温和,那样的从容风度,随着海风伴着香甜牵住了她的心,从此他便成了她的绮梦。
那年刀光火影,二十一岁的惠之没能再见到林墨山,妹妹将她从刀下推开,滚烫的血溅在身上,落入礁石,她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林墨山又变成了她的噩梦。冰凉的海水托着她,失去意识的一刻她觉得好恨。
她恨自己的顽固的执着,恨林墨山轻易的忘却,她也恨自己的爱。
爱随着记忆封存,又随着记忆醒来。于是她想嫁给林墨山,她想陪着他,她想再回到十九岁那年最美好的绮梦中,回到最美的悸动。可随着记忆醒来的不只爱,却还有恨。所以她也想要让林墨山也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尝尝破碎的肝肠寸断。她的爱,因为妹妹的惨死而不能,可她的恨,又因为爱而恨不成。
这些日子,华琼几乎觉得自己要疯了,把自己逼得如此可怜又可恨。
在玄道长要焚起契纸的那一刻,华琼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让林墨山死;而契纸掉落时,她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爱也爱过了恨也恨过了,皆是不成。华琼靠在华老太的怀里,只觉得好累。
“当年……”李香儿看着华琼,几次欲言又止。华老太伸手拍了拍李香儿,轻轻地摇了摇头,“夫人,就让这一切如此的过去吧。”
李香儿心头一松,浑身发软地跌坐在了椅子上,手捧着脸,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华老太将华琼带了起来,与她一起向门外走去。走过林墨山的身边时,华琼的脚步顿了顿。华老太问她:“要不要等他醒来,再见一面。”
华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偏了偏头,终归目光还是没有落在林墨山的身上,搀着华老太走了出去,身影从昏暗的屋中没入了外面一片明晃的阳光里,再没回头。
那边的玄道长正蹲在一边看王天权解阵,看得极其认真。王天权坐在地上的软垫上,将一旁放着的线香上的血珠剔下来,与朱砂化酒研开,在那张鹿皮的八个方位上点了咒,然后把炉中的的香拔了出来。“契呢?”他问玄道长。
玄道长回头冲晚镜道:“丫头,把契拿过来呀!”
晚镜应声将袖中的契掏了出来,走到王天权身边,“法师,契在这里。”
王天权回头接过,抬眼看到晚镜时却是神色一震,一下便从地上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盯着晚镜,“你是……,你是谁?”
张禾赶忙走到王天权身边,道:“这位是霁月山庄的小姐,晚镜。”
“晚镜?”王天权看着张禾,张禾则不着痕迹地对他摇了摇头,“法师请继续解阵吧。”
晚镜被这法师弄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地走回到了林钰身边。林钰也看见了王天权的怪异,便低声问晚镜道:“他怎么了?”
“不知道。”晚镜皱了皱眉,回想着王天权乍见她时的那一眼,有点不得其解地低声嘀咕道:“我不记得见过他,怎么他却像是看见了认识的人?”
================今日之更结束=================
华琼的故事基本完成了~~~跟大家想的出入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