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得失去,不忍心责怪,所以不能拒绝。爱是毒药,吃下去就没了自己。为什么要吃下去,却也全由不得自己。
李香儿不能容忍林墨山的生命中出现别的女人,可她更不能忍受自己的生命中没有林墨山。
两害相权,她不知道要怎么选择。
留下林墨山在身边,她至少还可以看见他,至少还可以期望他有回心转意的一天。可如过她失去了,便是失去了。
失去了,是不是穷尽一生也再抓不住他的手,看不见他的眼睛,倚不上他的肩头,再听不见他叫自己一声香儿。
那太可怕了,那简直要比太阳永不升起更让她觉得恐慌。其实她不是不知道怎么选择,而是根本没的选。爱上一个男人真惨,恣意如她,竟也逃不开这俗气的薄情戏码,竟也没有勇气对负心的人说出一个不字。
二十年,她与林墨山在一起整整二十年了。要让她如何抛却这整整二十年,她要有多么大的勇气才能再活一次,在没有林墨山的日子里。
李香儿忽然翻身抱住了晚镜,全然不在乎那满满的一盏茶洒在自己身上。她没有了爹娘,她没有了林墨山,她无处诉说自己的软弱,只能藏着。
再要强,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晚镜轻轻地拍着李香儿轻颤的后背,咽下心头的万语千言。她知道李香儿什么都明白,也什么都想过,却最终选择了妥协。选择了,或许也只能当作是最好的选择。
晚镜让丫鬟点了安神的香,安顿她睡下后才离开。门外,林钰似乎是一直在等着,见她出来却是一言不发,默默地跟着她往观自在走。
行至观自在门口,晚镜转头问林钰:“那女人在城东挂甲村?叫华琼?”
“是。”林钰点了点头,“你要去找她?”
“我得去看看。虽然爹的身上没有鬼魂的气息,但保险起见,我还是要去看一看那女人。我始终不能相信爹会变成那样子。”
“也好。明天我陪你去。”
晚镜却摇摇头,“我并不太清楚这世上所有的鬼神伎俩,或许气息能够隐藏也未可知。我想以陌生的身份去探探,她没有见过我,也许会暴露些东西出来。”
“如果她真的厉害到连鬼神的气息都隐藏了,那你去岂不是很冒险?”林钰轻轻咬了咬牙,虽不甘愿,却也只能说:“还是……让张禾陪你一起吧。”
晚镜轻轻地瞟了他一眼,“是你告诉他我能看见鬼魂的事?”
林钰楞了一下,蹙眉道:“不是你自己告诉他的?”
晚镜略略地回想了一下她与张禾相处的过程,也许是自己露出过什么蛛丝马迹,那家伙聪明心细,大概是存了心。“算了,也许真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反正已经是知道了,不深究了。”
林钰却暗暗挑了挑眉毛。晚镜没告诉过张禾她能看见鬼魂?那如此说来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晚镜其实也没有那么信任他,至少比起自己来要差的远了。这样想下来,林钰心中倒是稍稍舒服了一点。
可话又说回来,张禾这家伙是怎么猜出这么邪门的事来的?等晚镜进了观自在,林钰却还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拍了拍脑门,懊恼道:“那张符!”
可是一张符又能说明什么呢?林钰再想下去不免又气闷起来,看来那张禾对晚镜的心思也很微妙,若是他只单纯的陪晚镜出门办事,不观察入微,不琢磨,再聪明也不会想的到这样的事。
林钰一边袖手往回走,一边琢磨着是否应该把他调回天工坊去算了。
转天用罢了早饭,晚镜让初云去找张禾备车,自己换上了一身不怎么起眼的衣服出了门。到了山庄门口,张禾像以前一样的倚在车壁上等她,见她出来,便摆好脚凳等她上车。
张禾替她撩开车帘,笑吟吟地道,“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会找我出门了。”
晚镜坐进车里,半撩着帘子侧着头看他,“为什么这么以为?”
“不知道。也可能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你其实又没那么信任我。”张禾耸耸肩,跃坐在马车上甩了甩鞭子,“今天要去哪?城东挂甲村?”
晚镜饶是心情沉闷,也忍不住莞尔,道:“你确实是知道的太多了,不过还好,我还算信任你,虽然你不怎么诚实。”
“那就好。”张禾背对着晚镜,舔了舔嘴唇,却是怎么也抑制不住心中喜悦,无声地笑了起来。
==================今日之更结束==============
画外音:
景德元年,景帝在新年座谈会上指出,景国应加快法制建设,完善法律条款,落实执行细节。刑部在日常工作中应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要成为各郡县衙门做出司法严明的表率。
同时,景帝宣布景国最新的婚姻法颁布,新的婚姻法中第八章第二条明确规定,纳妾必须经正妻同意。原有婚姻法中所规定的七出条款在新婚姻法中仍然有效。
具体执行细节,请详见景国刑部后续颁布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