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陵香霍然回头去看那马车,只见车帘缓缓地被撩开,先是张禾从车里钻了出来,腰间的衣带绑的结结实实,身上的衣服齐整的不能再齐整了。然后便是晚镜,轻盈地跳下了马车走到月光下,笑吟吟地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腰,那盈盈一握的腰间,月白的缎面衣带亦是好好地绑着。
袁陵香脑子里嗡的一声,惊诧地睁大了双眼。好一会儿,她僵硬地转过头挣扎道:“钰哥哥,既然晚镜妹妹无事,那便好了。”
“她是没事,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回事。”林钰慢慢地踱了进来,站在了袁陵香面前。袁陵香有点惊惶,左右看了看暗巷中站着的三个人,一脸不明白的样子,“我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钰哥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表姐,你不是想毁我名节吗?”晚镜淡淡地说,混不在意一般。
“我……,我怎么会!”袁陵香扭身抓着林钰,像是受了天大冤屈一般,疾声道:“钰哥哥你知道的,刚刚我还在劝你离开。我明明是想保护晚镜,她怎会如此误解我?”
林钰啧了一声,嫌弃地把她的手推开,“我也想知道是不是误解。”说完他看向晚镜,目光略有些不自然地瞟过了张禾。张禾却很坦然地对他笑了一下。
“那我便说与表姐听听,看这到底是不是误解。”晚镜跃坐在了马车上,垂着脚轻轻地晃着,轻声细语,讲故事般地说道:“表姐你的计划其实不错。你将我和张禾隐在暗巷中,再引我哥发现,若他当即闹开,我与他的关系便会就此闹僵,他会气我放浪,我会怨他轻信。可这是个下策,你的目的没这么简单,你以保全我名节的堂皇说辞劝他离开。如果你们顺利回到山庄,下一步便是让表姨娘大张旗鼓地押着你到我爹娘面前请罪,说你与我出门却没能好好地把我带回去。”晚镜看着袁陵香渐渐泛白的脸色,狡黠地笑了笑。
“我爹娘当然会问你事情的经过,那经过也自然由你说了。如果爹娘心焦地派人来找,便会将我与张禾抓个正着;如果爹娘顾惜我的名誉等我自己回去,一个漏夜不归更是坐实了我的罪名。就算我辩解,这事儿也早就传开了,那所谓的请罪,其实也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到时即使爹娘信我,那些风言风语也会压死我。对吗?”她从车上下来,走到袁陵香面前,“看上去无论我怎么走都是死局。表姐短短一天你是如何想的这般缜密的?我猜,你可是用过这招?”
“你胡扯!”袁陵香听完已是手脚冰凉,咬着牙强按住心头的震颤,脑海中却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了那一夜。
她还记得那天家丁带着陵秋回去时,陵秋那绝望的眼神,还有爹爹的震怒。爹爹多么的疼爱陵秋,那一日也是卯足了气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陵秋的脸登时红肿半边,唇角挂着血,一味地哭,却是一个字都辩解不得。
她那可怜的姐姐能说什么呢?毕竟她是确确实实地答应了去与梁文杰见面的。那梁文杰与姐姐两情相悦,却因为拗不过家里被许嫁给了三皇子。心不甘,意难平,出嫁之前再与心上人私会一次,自此各自天涯,也许此生再无缘相见。
只是姐姐不知道,那约她出去见面的口信是她传的,梁文杰那边,也是她传的。那此生再无缘相见的话也是她说的,说的陵秋动了心。
只要见面,后面的事便由不得他俩了。
那晚府中正房内灯火通亮,丫鬟家丁们躲在暗处窃窃私语,神情激动地说着自家嫡出大小姐这见不得人的秘辛。哥哥们看着陵秋皆是恨得叹气,在场的几个嫂子虽用帕子掩着,却盖不住目光中的鄙夷。而她,袁陵香,完全是个受害者,只消隐忍啜泣便好了。
当夜,陵秋便投了湖。转天被人发现从湖中捞起来的时候,她看见了陵秋死灰的脸色,平日妥贴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像一条条不甘的伤口。
爹爹惊痛震怒之下派人捉来了梁文杰,竟是将人活活打死。死无对证,没有人知道她袁陵香做了什么。
她今天故技重施,预想的后果便是张禾被打死或轰出山庄,而晚镜名节尽毁,就算她有脸活着,也逃不过匆匆嫁人或者被迫出家的结局。
林钰不是喜欢她吗?那就让他好好看看晚镜的放浪,让他彻底断了对晚镜的心思。她要毁了晚镜!就算林钰不娶自己,也要让他疯,让他心痛。自己看着也是觉得痛快的!
可是袁陵香不知道自己究竟漏算了什么。之前的一切明明都是对的,为什么忽然之间满盘都翻了过来?
晚镜看着袁陵香,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壶下了药的锦城春,我们并没有喝。”
=================今日之更结束===============
刚才中途吃饭去了,现在更完了~~~大家周末愉快!^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