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四七之前

关于米婶的儿子小伟这个人，我到现在都没见过真容，也不知道是否每次回老家都不巧还是真没缘分，我有一年还特意去了米婶家，但还是没能见上一面。

明武讲述的这段经历，其实小伟是个很重要的人物，但说到后面把这个人丢了，很少提起。我后来想，或许明武知道小伟可能和麦七的死有关，作为一个同村人，明武不想宣扬出去，所以就避重就轻说了些。

麦七的死和小伟一伙人有着密切的关联，明武说有一次在农场的时候，看到过小伟和几个人在上次亦梅带他去的那个秘密藏钱的坟墓那里，小伟还在后来当明武的面承认过在那里拿了钱。

这里面有着更复杂的原因，因为麦七和小伟的姐姐有男女关系，小伟曾经尾随他们到过藏钱的坟墓边，也可能是小伟的姐姐告诉了小伟那里有钱。据说小伟对姐姐跟麦七搞破鞋十分恼火，又对麦七的农场挣钱眼红，从作案动机来说是具备了，但采取的作案方法就真的不知道。我去米婶家找小伟想私下问问小伟当时是用什么方法杀了麦七的，可惜没见着人，但或许见到了，我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明武接管农场不到半年，经常见到小伟几个小孩在农场附近转悠，但小伟不敢惹明武，明武当然也不理会他们。

不过，小伟掌握了一些明武跟亦梅不同一般关系的证据，明武说，后来杜素华知道内幕，肯定是小伟一伙说出去的，为此明武把小伟揍了一顿，结果和米婶关系闹得空前紧张，这也是后来明武在村里难以立足，从而选择出外打工的原因之一。

话说明武吓跑了小伟一伙二流子，拿着钱先分别去找了麦七老婆和麦七的父亲，也告诉了他们说正好挣了两千块，一边给一千。麦七父亲和麦七老婆都感激不尽，说叫明武代为管理农场是没看错人，特别是麦七的父亲，直说麦七的同学里就明武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明武带着深深的愧疚决定用心管好农场，他想回到农场后，将原本空在那里的那片地里，全部种上树苗，采用大棚种植，来年春季山林绿化的时候就能卖钱，还给麦七家一个人情。

同时，明武觉得杜素华讲的也有道理，麦七做丧事的时候那些家禽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被麦七家带回去了，明武打算自己养鸡鸭，充分利用农场的资源，也使自己更充实点。

之后明武就去隔壁邻居家打电话，这个时间家里一般都只剩女人或者老人，男人都出工了，这样明武打电话不会让外人听到内容。

明武打通了亦梅家电话，接电话的正好是亦梅，亦梅说：奇怪了，我正好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明武说：真的啊？太巧了吧？

亦梅说：不骗你，我前一下想打，后来觉得你不可能接到电话，就没打，这下刚想打个试试，结果你的电话就来了。

所以明武跟我会说和亦梅有着某种神奇的感应。

亦梅说：明天我过去玩几天，你有空吗？要不我们出外一趟吧？

出外？出去哪里？明武问。

我们去杭州玩几天，反正你在农场也没人管你。亦梅建议。

明武想了想说：这几天还不行，老有人来农场钓鱼，过完这个周末再说吧。

亦梅说：那，那我就再过两天过去吧，不然被人看到也不好。

两人就这样约定了。明武打完电话，想到要翻翻日历看看麦七四七的日子，一看，明武心里还真咯噔了一下，原来麦七真是冲了四七的日子，这可有点担心了。

前面说过，四七冲七日，如果是家人，必须全家逃离，家里锅碗瓢盆全都收拾一空，床上清理干净，铺上稻草，而厨房则连锅都得搬走，灶台里放杂草，堆烂泥。因为这天死者的鬼魂回来会大闹，只有找不到吃的和睡的地方才会走，但凡家里有点东西，鬼魂就会留下来，所以要把家里搞得像荒芜很久一样。

麦七家在二七之后搬走，其实也应该是早就知道麦七四七冲了七日，所以那时就做了准备。

明武虽然也还是听闻这个习俗，自己并没有通灵见过，心里不免怀疑，但也不敢怠慢，他认为麦七的鬼魂一定会在农场出现，所以农场必须有所准备，这天离四七还有三天。

办完这些事情，明武回家取了被子衣服，特意带上那根竹竿，去杜素华娘家打了声招呼就又进了农场。

第二天明武又去买了鱼饲料，问了别人杉树苗的种植，带了一窝鸡鸭回到农场，鸭子就直接放养在鱼塘里，鸡放在院子里，到了傍晚鸡鸭都关进屋子，别惹了黄鼠狼或者山里别的动物来吃。

农场显得比较热闹了。

在四七前，一般都有人来钓鱼，鱼塘里钓鱼是很刺激的，因为鱼上钩很快，即使明武喂饱了饲料，那些鱼也抢勾，随便都能钓个十几斤鱼，一算都是钱。

说实话，我也很喜欢钓鱼，最早在我们老家的大河里钓鱼，那时人虽然小，可是河里鱼很多，比较容易钓，一个周末也能钓个一斤小鱼小虾；搬到县城后，在县城河里也钓过鱼，那河里的鱼已经非常少，有时一整个下午就钓一两条鱼，毫无趣味；长大后也开始在鱼塘里钓鱼，真是很刺激，一个是容易钓上来，另一个都是大鱼，小鱼即使钓上来了也重新放养，钓一个下午轻松有个十几二十斤鱼，只是鱼塘钓鱼很贵，比在市场买鱼得贵一倍都不止。

明武定的价格不算高，而且他有四个大鱼塘，麦七的农场已经开了两年，有点名气，来的人自然就多了。

有一次，据说是县里的大领导带了父辈来明武的鱼塘钓鱼，那是个退休的老军人，钓鱼上瘾，后来这老军人不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明武的农场钓鱼，还经常带人来，在农场举办过一次钓鱼比赛，让明武当天收了一千四百多元。

按现在的话说，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可惜是亲家郎好做日子少，入冬以后，来钓鱼的人就少了，而且明武就只管到了春节后，麦七的一个弟弟就接管了，还把麦七的父亲后来也接到了农场做饭，可惜好景不长，麦七的弟弟经营不善，一年后农场关门大吉，现在只剩下那两排平房还孤独地在山坳里。

连着两天明武已经开始搭建大棚了，我们知道明武是学了点木匠手艺的，这下派上了用场，每天早早就开始劳作，到了下午赶鸡赶鸭，还得做饭，忙得不亦说乎。

麦七冥期四七的前一天，明武很早收工，下午四点多就坐在院子里喂鸡，他打算今天早点吃饭，吃完后将所有东西收拾干净，然后回家住两晚，他可以在农场门外写上今天是死者四七的日子，正好是冲七日，叫来客回避，从而歇业一天。

夕阳西下，明武关好鸡鸭，鱼塘里也换好了水，正打算开始收拾，心里想，亦梅不会是今天来吧？那天忘了告诉亦梅叫她避开今天和明天的日子再过来，担心来的又不巧。

也就是明武说的跟亦梅就有奇怪的默契，心里还在打鼓，就听到外面有人叫，果然是亦梅来了。

明武虽然有心理准备，可真的见到亦梅出现，也还是愣住了。说道：正想给过一会儿回去给你电话，叫你这两天别过来。明武走到亦梅身边，低声说，麦七明天是四七，冲七日，按我们当地的说法，会闹出很多事情来的。

亦梅问四七会怎样？明武把我们当地的说法描述了一遍，又说：你看，我把东西都整理好了，不打算在这里住，还写了一张通告，叫客人回避。

说着领亦梅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果然是到处都丢着茅草和树枝。所有的厨房用具都藏起来了。

亦梅说：那我跟你回家住吧？

明武低头思考，回村里不是不行，但是这么多天没见面，两人经过上次，现在已经是干柴烈火，肯定会弄出很大动静。我想人就是这样，没有这层关系的时候，明武可以大方地领着亦梅回家住，而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哪怕是和亦没从村里走过都觉得不自在。

考虑了一阵后，明武说：你有胆量在农场住吗？

亦梅看着明武的眼睛，俏皮地说：你敢我也敢！

明武说：那我们还是就在这住吧，关于冲七的说法有很多，不一定真的会发生。

亦梅点头说是，又说，我们有两个人，又没分开两个房间睡，不怕。

两人将已经收拾好的东西又重新拿了出来，重新铺好床，亦梅还没见过这么多小鸡小鸭，自己在那里逗着玩，明武又做了饭，吃完夜色已经很深了，明武和亦梅洗漱干净，两人早早就躲在屋子里，今晚明武没做木工，两人一躺下，明武迫不及待地压在亦梅身上，两人就在那里缠绵接吻，迅速融为一体，屋子里传出亦梅销魂的呻*，明武也忘乎所以。

正在酣畅之时，两人突然听得外面一声刺耳的鸟叫，仔细一听，叫声就在屋外，两人顿时停住了动作，紧接着又是一声嘶鸣，叫声十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