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珂苗的鬼魂已经出了躯体，明武甚至看到两个小鬼挽着手臂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进了四号楼一楼。

由于是晚上，张珂苗的父母和一帮亲人都没跟着去太平房，郭师傅和几个医生一起走了，楼上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明武回去房间跟母亲说要去杜素华那里有事，叫她别乱跑，明武说一会儿就回来。他母亲显然刚才看到小鬼的鬼魂，哆哆嗦嗦地说：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两个小鬼会害人的。

明武只得又坐下来问母亲到底会怎样害人？他母亲疯疯癫癫地说，不得了了，晚上会来很多鬼的。

明武早已经相信了母亲至少是能通灵的，疯疯癫癫或许是一种见鬼前的征兆，在我们当地的河神庙，每当到了大庙会也会有这样的情况，明武并不是没有见过，所以他感觉到了母亲的话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而且他已经看到两个小鬼就在楼下，这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张家人收拾东西走了，207病房关了灯，门开着，明武想走过去关上，但犹豫了几次，最后还是没过去，那个病房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打开了巨大的洞口，等着谁一不小心就跌落进去。

明武最最没成行，去杜素华的朋友家来回要两个小时，刚才因为张珂苗的去世耽误了快一个小时，时间不够，说不准到了那边杜素华也已经睡了。

10点差10分，明武见楼道里还有人走动，并没有关上门，他母亲已经安顿下来，躲在床上，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母亲这会儿浑身无力，手脚冰凉，病情好像加重了，但因为这时候找医生要去三号楼，明武想再观察一会，于是坐在母亲病床对面的一把椅子上，看到对面房间住进来了另一个病人。

明武吃了一惊，赶紧起身去看，这个病人是个老头，看样子是个很有身份的人，从陪同人员和医生的脸色可以看出，老头应该是个老干部。

一共有三个陪同人员，两男一女，女的一看就是近亲，贴身照顾，另外两个男的都夹着公文包，一个年纪比较大，对医生说话的口气像是命令，另一个看样子是个秘书，点头哈腰的。

病老头还能走，一瘸一拐，年纪有七八十岁，进了207病房后，医生和护士也来来往往有不少。明武看了一阵，放下心来，他觉得对面有人进驻当然会显得热闹点。

医生护士大约在10点半走了，两男也走了那个年纪大的，留了戴眼镜的秘书模样的年轻和女的照料，门也关上了。

明武也回来关了门，因为知道对面刚死了一个小孩，早前还死了一个女人，明武虽然躺下了，却没睡着，他竖起耳朵听着对面房间的动静。

整个四号楼终于渐渐在深夜里安静下来，楼道里只有偶尔走动去上厕所的脚步声，附近哪个病房有个病人在呻*，还有时而响起的咳嗽声。

明武的母亲也没睡，明武本来想叫医生来看看母亲，但那时医生很忙，走的也匆忙，还没来得及叫，但此时明武母亲开始发病，一开始是频繁地翻身，明武觉得有点不对劲，起来看母亲，发现母亲额头全是汗珠，问她话也不答应，呼呼地出气。

到了此时，明武再也不能等了，起身去找医生。值班医生一般都在一号楼，明武交代了几句，跑着去一号楼。一号楼今晚也显得特别安静，那些医生好像一下都消失了一样，本来作为急诊的一号楼，虽然到了深夜人也不多，但总归都有病人不断进来，但是值班室里只有一个医生在，连护士都没有。

医生问了情况，跟着明武来到四号楼，这时也许是值班护士听说了，从后面也跑来了一个，在后面跑着跟来，明武和医生刚进病房，那护士也跟来了。

明武看这护士有点不对劲，嘴唇像是涂了口红，特别鲜红，而且长相也很怪异，眉毛像是要立起来一样，明武就问医生，这个是不是值班的护士？医生说对啊。明武看那护士长相很凶狠的样子，不敢多问。

医生在帮明武母亲检查的时候，那护士没说话，而是不住地探头朝外面看，搞得医生有点烦躁，后来发火了，对护士说：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去忙你的吧。

护士却说：李医生，我一个人不敢走。

李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很久，后来说，看来是有点严重，你先跟着去拿点药，这个护士在这里等着，药拿过来她打针，你一会儿就陪她过去。

明武也觉得很奇怪，之前医生护士还不少，现在怎么就剩两人，而且这个护士长相有点恐怖，没想到还是个胆小鬼。

但医生都这样说了，还能怎样呢？看母亲也已经是不省人事的状态，只得这样了。

明武从一号楼拿药回来后，居然没见到刚才那个护士，母亲已经睡着了，其实走去走回只有十来分钟，明武又出来找护士，喊了几声，楼道里空无一人，明武的喊声在楼道里嗡嗡回响。

发现没人答应，明武以为护士大概是去了一号楼了，于是放下那些药，准备再去一号楼，可是却发现对面突然开了门，207病房的门打开了，刚才那个红嘴唇的护士站从里面出来，病房里的另外一男一女都趴在床上睡觉。

明武追上去说，刚才叫你没听到么？药已经拿来了。

那护士说：你别吵，我等等再来打针，现在有点事。护士说话的口气很生硬，和相貌很相配，明武有些不耐烦了，说了一句：你就不能先帮我这边处理好了再去？

那护士站住了，回头对明武说：你没看到207的病房里的人全都晕倒了？

啊？207病房的人都晕倒了吗？明武返回几步，走进207病房，刚一进去，明武的狗眼就看到天花板裂口那里垂下头发，和之前见到的完全一致，一尺多长的头发垂在那里，明武手上还抱着母亲打针的药瓶，慌乱中回头要冲回自己病房，却砰地撞在门框上，手里的药瓶啪嗒丢在地上，碎了一地。

护士也看到明武不同凡响的惊吓，走了几步过来，明武抬头朝裂口那里一看，头发嗖地收了进去。那护士说：你没长眼睛啊？慌慌张张的。

明武听到护士发火了，看着护士想解释，但是，他此时看到从下面楼板上像一滩水一样冒出什么，眨眼间那滩东西变成了两个小鬼，就站在楼道里，在护士的背后。

护士当然毫无察觉，走了几步过来，明武当时以为护士转头也能看到鬼影，情急之下指着两个小鬼的鬼影，口中说：那里，那里……

那护士一扭头，两个鬼影一个在上，一个从护士的身旁穿了过来，走近了明武身边，明武注视着这两个鬼魂，都是差不多一米多高，鬼影面孔看不清楚，走到明武的跟前了，仍然看不清楚，但看其中一个鬼影，肯定是张珂苗，还穿着张珂苗的衣服，另一个鬼影则瘦骨嶙峋，手臂都只有正常小孩手臂的一半粗。

鬼影都在明武的眼前停住了，护士不知道这情况，还在往明武这边走，明武爬了起来，瘦的鬼影朝明武推了一把，明武砰地一下又撞到了门框上，张珂苗的鬼魂似乎很欢快，在那里手舞足蹈，明武也不知道该如果对付这两个鬼魂，急中生智，抓起一个破了一半的玻璃瓶扔过去，鬼影本来就是影子，一扔不着，却正巧打在护士的手上，顷刻就看到护士的手臂上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