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亲回答：有个鬼跟着我很久了，啊呀，不知道是什么鬼……

我们都知道，黑暗中明武的狗眼更通灵。明武心里一阵狐疑，他母亲接过来两天了，只有这时才一问一答地说了几句话。但是，还来不及细想，明武的狗眼在黑暗中看到一个影子在窗户下方，明武不敢说出来，这个影子是个小鬼，只比窗台高一点点，比较可怕的是，小鬼的面部蒙了一块布，大概是蒙在眼睛的部位。

影子慢慢走近了，走到张珂苗的病床边上，呆呆地对着沉睡的张珂苗，随后从已经关上的门上一闪就出去了，明武的脑袋一直转动盯着鬼影，明武的母亲没留意，但是就在身旁的张母感觉到了，她问明武看到了什么？明武说没有。明武从门口收回目光，落在窗户那里，明武这时又见到一个黑影，黑影在窗户外面，就像吊死鬼一样吊在窗外。明武身上发冷，脑袋又感觉到疼痛起来。

明武的母亲大喊了一声：来了，来了，你别过来！

明武母亲的喊声来的很突然，大家都没心理准备，张母更是一触即溃，一把扑到明武身上。明武意识到母亲可能真的也能见到鬼影，只见窗外的鬼影来回飘荡了几次，升上了三楼，明武本来有机会趁机揩油，张母就在臂膀上，但是一连串的惊吓已然是没有心情了。他站了起来，再次点亮打火机，这一切，明武心里有了点底。

估计小鬼是来招张珂苗的魂的，外面的鬼影大概就是跟了母亲很久的鬼魂。我曾经听人说过，每个疯子的身旁都跟着一个鬼魂。这个很难证实，但明武的母亲自己说这个鬼魂跟了很久。另外，女鬼就是病房里死去女孩的鬼魂，女鬼或许只是留恋人间，还没离去。

明武感觉到张珂苗危在旦夕，自己母亲则似乎有办法摆脱鬼影，虽然跟了很多年，但从刚才的情况看，似乎母亲有办法不让鬼影近身。

张母惊吓已经得到缓和，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别的楼有没有停电。边说着就向门外走去，还没到门口，电灯眨一下，再眨一次就亮了。

明武把母亲送回了病房，又过来对张母说：我去找医生说说，你们也搬到对面吧？

张母一开始不肯，说晚上不方便找医生，要搬也明天再说，但又迟疑不定，似乎很害怕，明武就出去找医生了。找了一圈，还真的找来了一个值班的医生。不过医生也说张珂苗不适合现在搬过去，主治医师不在他没把握。值班医生问明武干嘛要搬？明武没有隐瞒，说张家母子住的这个病房很诡异，她们不敢住。那医生听到这样说，走到张母身边，问道：你真的看到什么东西了？

张母说：有个女人一直来敲门。

明武大惊，刚才一直追问张母和谁说话，张母不肯说，现在却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听到张母说：后来就进来了，她坐在那边跟我说话。

张母指着对面的病床。值班医生听她这样说，已是连连摇头，叫张母别说了，然后起身故作镇定地说：没事的，早点休息。说完就走了，边走还边回头，到了楼梯口，几乎是跑着就下楼了。

张母告诉明武，刚才没说出来是因为自己不大记得，人有点恍惚。

第二天整个四号楼都传出了流言，说是四号楼又闹鬼了。

明武知道这是值班医生传开的。当晚后来各自去安息，雨渐渐停了。

明武在这天最重要的就是找郭师傅，他想了解关于医院的那些传闻。见面后两人一起去了眼科，明武让郭师傅和白大褂做各种检查，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做完检查后，郭师傅只问了一个问题。郭师傅说：给你动手术的人，是不是交代过你一些事情？

明武想了想，说出了当时给他动手术医生交代的话，也就是本书最开头的那句话。给明武动手术的医生或许还交代过别的，不过明武那时还小，已经忘记了，但交代他假如眼睛能看见，不要对人说起这句话，明武一辈子也没忘。

如今岁月沧桑，一晃二十年过去了，这个秘密明武第一次向外透露。

郭师傅听到后，不住地点头，用普通话和白大褂说：这种水平，当时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就是我对你说过的邪医，不过那时这个医生有点不好打交道，连真实姓名都没人知道，最后听说因为喝醉酒走夜路，跌倒在田埂下的水沟里就淹死了，可惜了！

明武听得明白，跟着说：对，对，听说那人是个酒鬼，不过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

郭师傅说：除了他没别人，我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不那么简单。

明武却说：我的眼睛真的看不见，只不过没痛过，也没给我带来麻烦。

郭师傅笑了笑说：不能看见就更好了，省了很多麻烦事，这个邪医本来还有机会来我们医院的，假如他来了，我当时也不会出差错了。

这些事情明武从未想过，对他来说，杜素华打瞎了他的眼睛，找个医生动手术是再平常不过的。当然随着慢慢长大，明武对当年给他动手术医生的感情越来越复杂，说不清楚是要感激还是怨恨，他现在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半人半鬼，一个通灵人。

郭师傅和明武走出眼科后，才又问了一个问题：当时是谁给你请的医生？

说实话，明武那时还是小孩，根本不记得是谁去找的医生，更不知道为什么找的是那个医生！但是谜底也将会在他母亲那里解开。

作为交换条件，郭师傅要讲述医院的故事给明武听，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郭师傅提出说和明武出去吃饭，不过明武惦记母亲，拒绝了。

郭师傅作为一个眼科医生，看样子也算是医院的权威医生，经常跟各自眼科病人打交道，从理论上说肯定是懂得明武狗眼的秘密了，但是，作为当事人，明武永远也不会公开秘密的，他不会承认狗眼可视，更不会承认狗眼通灵。假如不是小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眼睛的秘密，我也不会知道他所经历的所有事情。或许写出这本书就是我知道他眼睛秘密的责任吧。

这之后明武也是若有所思：郭师傅这么优秀的眼科医生，现在去看守太平房，真不知道当时出了什么差错，郭师傅显然还在进行眼科研究，但郭师傅如今也有五十多岁了，有了研究成果或许也无从发挥。

谁知道事世早有玄机，明武和郭师傅算是偶然见面认识，但此后保持着联系，两年后郭师傅重新走上了眼科的手术台，帮助一个17岁的女孩动了手术，她叫亦梅，当时明武被郭师傅邀请到医院作为活体参照，和亦梅认识了，一次极为平常的认识，却成为明武生命中后来几年特别重要的一个人。

亦梅换的也是一只狗眼，她的狗眼也不那么简单！

先说明武匆匆服侍母亲吃完午饭，他母亲今天胃口很差，吃完后不停地呕吐，这是胃癌的反应了，明武叫来医生，打针吃药，安顿妥了，发现母亲十分虚弱，但面色却比之前红润了。医生早就知道明武母亲的病情，只做了常规的检查治疗，稳定了病情，问明武：她这两天都吐吗？明武说没有，医生说：今天好像吐的秽物有点不一样，看来是病情加重了，如果不介意，我们还是提议接她回去，在医院也是花冤枉钱。

明武当然知道，但他能怎么办呢？他当即决定明天或者后天去一趟大云山那边的村子，去找找母亲后来的那一家人，明武也需要回去拿钱，带的一千元差不多都用完了。

一直等到母亲折腾够了，终于在点滴的作用下睡着了，明武才出门，他先去看望了张家母子，张珂苗仍然在昏迷中，张母显然是刚哭过，坐在病人的床头发呆，明武问了情况，深感心酸，又无能为力，安慰了几句就出来了。

他现在要去找郭师傅，老医院究竟有着怎样的灵异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