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母其实过了很久才回来，张母去哪里了？

明武后来才知道，张母由于心里悲伤，洗完衣服却没回来，一个人在四号楼楼下一个路灯下流泪哭了一阵。四号楼和三号楼之间有一个过道，过道有路灯和椅子，晚上没人走动，张母因为张珂苗生病，又是一个人照料，感到无助和疲惫，回到房间不能发作，既怕明武笑话，又怕被孩子看到，所以悄悄下楼去发泄了半个多小时。

张母见到鬼魂，就是在回来的时候。那时更晚了，张母原本就很害怕，这女人长得虽然不柔弱，但看上去还是很秀气，属于那种需要人保护的样子，可是毕竟是母亲，不得不单独承受。她走到厕所拿了脸盆走回来，据说她一开始是看到楼道最里面有个影子，由于距离比较远，灯光也不稳定，张母没在意。

但后来发现有个穿裙子的人在走道里来回徘徊，张母心里觉得很奇怪，这么晚了，应该不是病人或者家属，尤其现在还是初春，谁会这么冷的天气还穿个裙子呢？张母就没进病房，而是继续在那里看，这女鬼根本不当回事，依旧走动。

张母就在走道里轻轻地喊了一声：谁在那里？

说时迟那时快，女鬼突然从里面飘出来，闪电一般从张母头顶飞过去，张母说，我都感觉到鬼的裙子拂过自己的头发。张母浑身毛孔开张，脑袋发蒙，手里的脸盆当啷一声掉在楼板上，声音很大。

夜里的这一声脆响，马上惊醒了别的病房的人，有两三个病房开了门，有人出来问她：干么呢？三更半夜的。

明武因为刚入睡，睡得比较沉，并没有被吵醒，但明武的母亲却被吵醒了。

张母慌忙捡起地上的衣服，推门进来，不想正好看的明武的母亲头发蓬乱地坐在床上，当场大叫了一身：鬼啊！

隔壁病房有几个人听到有鬼，楼道里一阵脚步声，冲过来了几个，明武居然还没醒，大家安慰了一番张母，张母也看清了床上坐着的是明武的母亲，这才安下心来。她对别人说看到楼道里面有影子，众人都说她是累得出现了幻觉，张母解释不清，怕打扰孩子睡觉，叫大家走了。

而明武和张珂苗都还在睡。这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张母回想起来惊魂未定，在里面窗户口晾衣服。

大概就是这时，明武感觉到有人抚摸他的脸，又感觉有人抚摸他的身体，他一开始自然感觉是因为看到张母的屁股，此时正在做春梦。但是，张母本来背对着明武的，一转身，却看到了明武床上的被子正在慢慢掀开，张母在惊魂中看得呆了，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喊醒明武，她没见到鬼影，只看到似乎有东西把明武的被子打开。

明武是和衣睡的，打开被子并没什么见不得人，但这一幕还是十分吓人。

不想这时明武似乎是鬼压床的样子，扭动挣扎着。张母终于忍不住，走过去拍明武的背，喊道：快，快醒来。

明武听到喊声，一身大汗，从床上一蹦三尺高，跳了起来。

朦胧中看到张母就站在床前，吓得直喊阿弥陀佛，张母被明武的突然跳起吓得是魂不附体，脸盆又是一声当啷掉在地上。

明武的母亲一直都坐着还没睡，对于张母来说，她是想这个时候有个伴陪一陪，张珂苗本来是熟睡的，也从梦里惊醒过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明武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刚才张母对自己干了什么？连被子都掀开了，莫非……

当然，张母随后就将刚才的整个经过讲给明武听了，讲完后，明武还在思考，张母眼睁睁地看着明武，好像等待明武做出判断。张珂苗又睡着了，病房里短暂安静，哪知明武的母亲一直也在听，突然开口说话：有一个东西一直跟着我的！

这句话从明武母亲口中出来，说得又是慢慢悠悠，充满了诡异气氛，张母虽然听不懂明武母亲的方言，但还是直接啊地叫了一句，差点就从那边要跑过来了，明武则扭头看着母亲，他每次进病房的时候都感觉不对劲，只觉得母亲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现在母亲自己说出来了。

明武问母亲：什么东西跟着你？

明武母亲翻了一下白眼，指着顶上那个裂开的地方，压低声音说：不敢说……

张母听不懂，但看到明武母亲用手指的地方，也不由得抬起头去看。

裂口更靠近明武母子这边，上面漆黑，按理说，上面本来是三楼的地板，但奇怪的是这些病房都做了一个吊顶一样的一层阁楼。当然，这次明武才想到这个问题，他也认为顶上还有三楼，这个裂口自然是三楼相对应病房的地板，也不可能出现渗水霉变，他说：这是乱讲，楼上还有人呢，我明天上去看看。

话虽这么说，明武因为此前刚好看的头发从裂口垂下，他也是疑神疑鬼的。

他吩咐母亲说：你别乱说吓唬别人，快睡觉，明天医生看你没睡好，给你打针你怕不怕？

明武的母亲就不情愿地躺下去了。

那边张母问道：我刚才在楼道里看到的，你说是不是那些东西？

明武觉得隐瞒没什么意思了，就说：医院嘛，不是没可能。

张母又说：我们家苗苗的爸爸也不来，我一个人越来越害怕了。

明武说：别乱想了，我还在这里，我不怕的，你们放心睡觉，我刚才睡了，我等你们睡着了再睡。

作为同病房的人，又只有明武一个大男人，怕也不敢说，他觉得自己必须将鬼赶出这个屋子，使得大家都不会害怕，这样才能安心养病。

一夜无话，后来大家都睡得很好，病房的灯也一直开到天亮。第二天最早醒来的是张母，出于感激，这女人下楼去买了四个人的早点回来。

明武母亲休息了一整天，吃完早饭后精神也不错，只是不怎么开口说话，张珂苗今天精神不如昨天好，张母要给孩子吃苹果，张珂苗坚决不听，母子俩都动了怒，明武过去安慰了一番，对张母说带苗苗出去走走，张母也同意。

这一趟出门总共在几分钟，因为张珂苗好像精神不好，明武感觉不对劲，将孩子送了回来，张母站在窗前发呆，明武的母亲也望着天花板出神，病房里没有一点声响。

明武交了孩子给张母后，想起小梦今天早上动手术，又惦念着还得找皮夹克老婆，交代了张母就出门了。然而明武不知道，张珂苗几分钟后就发病，被医生推去了急救，随后张母也搬去了另一个病房，不在四号楼，明武不知道张母她们母子住在哪个病房，可到了晚上，又发生了灵异事件。

先说明武有意想去看看小梦，也只是礼节性的想看望一下，毕竟自己在县城一个熟人也没有，昨天的经历虽然巧合，却又似乎是冥冥中的注定，好在这个漂亮的女孩不是那种无法无天的坏人，至少借了钱还是很及时拿来还了。

当然，明武更想看到的是昨晚那个潜入太平房的那个男孩，希望那男孩能出现在小梦那里，这个疑惑还没解开！

明武在一号楼那边晃悠，只能在这里遇到他想遇到的所有人了。皮夹克老婆闹了一个上午后就没闹，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怎样，而皮夹克的尸体还在太平间，他的家属不可能不出现。明武刚这样想时，就看到郭师傅后面跟着一个人，这人明武虽然不熟悉，但昨天已经见过，就是跟郭师傅说话，对他指指点点的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两人从医院外面进来后走向太平房方向，而且这次郭师傅又看到明武了，似乎又跟那人说起什么，两人扭头看了看明武，明武十分疑惑，这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的，究竟说他什么闲话呢？

明武只好不看郭师傅两人，但没想到郭师傅走出去都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又走了回来，冲明武喊道：那个，那个眼睛有问题的人，你过来一下。

郭师傅叫明武过去，并且马上去了太平房，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件事情明武记得非常深刻，因为明武换了狗眼已经有差不多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没有人特意问过他的眼睛问题，但郭师傅叫明武过去，这样说：同志，问你一下，你这只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明武怎么也没料到郭师傅其实一直在注意他的眼睛，一直以来，明武觉得别人不问是对他这种残疾人的避讳，就如我们看到瘸子一样不会问他的脚出了什么问题，我工作后单位曾经有一个同事，鼻子缺了一块，有个同事说话很直接，问他鼻子是不是打架被人砍了，结果缺鼻子的人大怒，将问他的人打了一顿。身体有某部分缺陷的人都很忌讳别人问他。

没错，明武也一样，不过老家农村人一半人是知道原因，一半人是知趣不问，明武从不作答，但是今天不同，郭师傅身边还有一个医生，此时也在研究着明武的眼睛。今天这次是医生问他。

明武说：我这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那穿白大褂的医生说：有点怪，能不能问问你，你的眼睛在哪里动的手术？

明武说：二十年前一个医生动的手术，下放我们村的医生。

白大褂说：二十年前？你是哪里人？医生是哪里人？

明武报上自己乡镇和村子的地名，至于医生，明武也不知道是哪里人，那时明武还小，后来也都是听人说的，他说不知道医生是哪里人。

白大褂说：我也是眼科的医生，这个郭师傅原来也是，我再问问你，你这只眼睛能看到东西？

明武对外人从来是不说眼睛可以看到的，所以说看不到。白大褂凑上前来研究了片刻，惊叹地说：不同凡响，真是神了，你这个换的是狗眼吗？

明武说是的，那医生用本地话和郭师傅聊了几句后，邀请明武说：有没有时间？抽个时间到我科室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