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7/2014=============
我心里咯噔一声,再一瞧那垃圾筐中,果然扔着一团血污不堪的绷带。(我是个单身汉,平常不常呆在家中,所以筐中总是空空荡荡。)这道长果然受了伤,虽然见他神色如常,可耐不住后期感染带来的并发症。于是我急急忙忙的冲出门去,可惜李端白早就下楼去也,我冒着被高空坠物砸伤的风险,从楼梯间的窗户探出头来,叫道:“道长先别急着往前走!”
李端白站在百米开外的槐树下,一脸不耐的回头看我。
我急忙跑下楼去,扯住他道:“你受伤了吗?”
李端白点头又摇头,道:“先吃饭再说。”我一看他脚步噌噌,料想不过是些皮肉伤,便带着他跑到不远的拉面馆子里吃午饭。李道长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极端能吃,且不挑食。吃完之后我还要上班,便嘱咐李端白在家里好生待着,不得乱跑,我晚上才能回家。然而不到晚间,李端白却又摸索过来,就在我的实验室里坐着上网,一直呆到十一点过半,人全走光。我们便心照不宣的走到楼梯口储物间门口,我替李端白望风打掩护,李端白闷头开锁,就像一对鬼祟的兄弟蟊贼。
机关办公楼房间的门锁大都结构简单。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锁撬开,进去后再将门反锁。我站在门口,打开手电,对着上方一照,那女人吊着爬下来的顶棚缺口仍在,便嘘声道:“老李,那妞就是从这上边爬下来的。”
李端白扬头往上看,那吊顶上的大洞离地面大约三米,若按往常,李端白退开助跑几步,一个虎跳,就能扒上去,可眼下他却在原地抬了抬胳膊,接着冷笑一声,道:“我应该买身衣服再过来。”我晓得他是因为我的小衣裳束手束脚,肩膀,竖裆和裤腿尤为紧窄,好比那网兜兜住一般,便建议道:“要不脱了再爬?”
李道长从善如流,当下把衣服裤子一扒,只穿着单衣,原地一蹦一窜,我还没看清楚,他已然腾身而入,我听见他啪哒啪哒的爬进吊顶的夹层里,似乎还哼了一声,接着道:“把手电递上来。”
我觑着黑暗里伸下来的一只手,便发挥三步上篮的功力,将手电扣在他手中,李端白缩回手去,手电光就消失在吊顶夹层里,我等了一会,不见他有动作,便在黑暗里徘徊起来。
也许是经过上次那女人的翻检,书堆似乎比以前松垮零乱了不少,我也借着一点月光查看起来。经过书山题海的人都有个印象,那就是如果从下边将书抽出,整个书山很容易歪斜倾倒,除非有人将其上方的书扶住。然而如果哪本书表皮发涩,摩擦力巨大,很可能将其上下紧挨着的书一并抽出。我眼下就在书垛里看见这么两三本游离在外,摇摇欲坠。
我上前摁住抽出来翻了翻。此时光线模糊,只能看见抽出来的书本放佛会计的硬皮账本册子,还有一本破的快要散架,似乎是线装书。这时,门口上方的灯光晃了晃,我赶忙过去,将两本册子随手丢在一旁的折叠椅上,只听见李端白在上边说:“你也上来!”说罢便垂下来一双手,竟要拽我上去。
我暗暗担心那顶棚的负载,却仍然从命,在一阵令人心惊的吱嘎声中,我被李端白揪着拽进了顶篷上,为了减小压强,我匍匐下去,肚皮贴着顶篷,像一只毛毛虫一般往前蠕动着探去。
只见李端白也卧在前边,手电光之所即,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床铺,铺上整整齐齐的铺着条纹床单,下边衬着条薄褥子。旁边还搁了几本书,一个罐头瓶,半袋压缩饼干,居然有人在这上面住过。
我对李端白道:“估计是那个女人,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安营扎寨。”
李端白却让我别说话,紧接着,他关掉了手电。我正不解何意,却听见窗口一阵响动,似乎有人跳了进来,还将窗户悄悄的合上。
难道又是上回那个女人?我晃了晃脑袋,周围是一片绝对的黑暗,我和李端白像两个梁上君子,恭候另一位大盗的到来。
只听那来人似乎也往这边跑,我一想她没准也要上来,便汗毛直竖。不是我信不过李端白擒贼的手段,只是这空间狭小且黑咕隆咚,打起来不方便,我正寻摸着,不提防一个东西从我鼻子跟前狠狠擦过,嗅其味道乃是李端白的鞋子,紧接着,他已经无声无息的跳下去了。
下边传来一声尖叫,果然正是那个女人。我有恃无恐,干脆也跳下去,还顺手开了灯。果然在时明时灭的灯光里,我看见女人蜷在地上古怪的抽搐着,李端白站在一边,打斗已经结束了。
咱们道长果然亚克西。我想,便掏出手机来,这回人赃俱获,据上午的消息,王教授和佟静已经来到兰州。此番擒住这女人,正好交给他们,我们就落得清闲了。
李端白却冲着我摆摆手,从地上将女人拉起,似乎喂了点什么东西给她,那女人本来有些抽搐,过了一会儿却有些清醒过来,虽然仍旧任他摆布,却两眼直勾勾得盯着我,我给她看的不自在,便也回瞪过去。然而,我却发现,那女人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暴戾,她顾不上自己,却上上下下的看着我,眼光居然有一点柔和。
我给她看的不自在,就对李端白道:“怎么办?”
李端白没说话,那女人却打了一个激灵,道:“你姓王?”
我点点头,女人突然露出一个笑来,这笑对我来说太过古怪。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虽然我不缺女孩子喜欢,但是在此种情景之下,这女人绝对不会对我这号人物一见钟情。可那笑容,分明昭示着对我的好感,一念之下,我几乎痴呆,然而秉着礼尚往来的精神,只好对着她也回笑一个。
那女人想伸手召我,却被李端白制着,这点儿束缚瞬间把她从和我的交流中拉回现实,她虽然还是不错眼儿的盯着我,却又开口说话了,显然是对着李端白
她道:“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李端白道:“你全放在了吊顶上。”
女人咬起嘴唇来,道:“这并非是我所愿做的事。”
李端白长叹一声,道:“你也许以后会得救。”
女人点点头,却盯着我,又恳切道:“我托你的事你别忘记了。”
李端白道:“你放心就是。”说着居然松开了手,那女人怔了怔,居然往我这边踉跄了几步,惊得我直往后退,怕她再张血盆大口来咬我,那女人觉察到了我的抵触,不由得苦笑一声,居然转身便跳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