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2/2014=========================
书接上回。
王典仪笑道:“还得再打听,吾师明日可与我一道同往。”
李道士却笑道:“去哪儿?难不成那道士是妖魔鬼怪变得?须得我去驱除?”
王典仪道:“那倒不是。那道士是人,他…姓段。”
李端白微微一愣,道:“那他在何处?”
段这个姓氏,似乎相当常见,但是对于李道士来说,相貌堂堂的段姓道士,除了三百年前同为挂牌孝陵卫的段继云,确实在想不起第二个了。那段继云自从五十年前,与粟特方士一伙对垒之后,便神秘的失踪了。五十年来也未曾听到过他的音讯,实在令人费解。
王典仪思忖道:“应该是在西安城东的八仙宫,有人曾在那里见过他。但这人行踪鬼魅,飘忽不定,也不一定就在那里落脚。”
李道士道:“明天我便独自出去寻访一番便是。”
查理王在旁边听见,心中明白道,李道士明天是不打算带他和侯六一同去了。不过也好,来时他见城西有家赌场,他多日不赌,渐觉技痒,此番李道士不跟着,正好前去好好耍一通。他心中这样打算,便不再兜搭王典仪和李道士,独自睡着了。
到了次日,四人便分成两拨,各干各的去了。
列位看官,花开两朵,咱们暂且各表一枝,先说这查理王和侯六的遭际。
次日日上三竿。查理王和侯六二人出了门去,先找了摊子吃了些饭,又到一个不起眼的珍宝分行里出了个金钏子,那查理王心里有打算,便带着侯六,兜兜转转的往城西走去。
查理王本来打算故伎重演,让侯六找个小摊子看画书,他好进赌场耍钱,谁知此番企图竟被侯六觉察了,一把拉住他道:“老王,你上次在海州城说,再进赌场就剁手,有这回事没有?!”
查理王嘻嘻笑道:“剁手要等下下次。这回且容我玩玩再说。”
侯六见他放赖,恨声道:“你再改不了恶习,我告诉师傅去,让他剁你的手来!”查理王一听,正戳着短处,便立刻萎蔫了,道:“行啊。我不去了,这事儿你可别跟他提。”他又好像想起来什么,非要拿拿侯六的短处,便粗声粗气的说:“你的《幼学琼林》背的如何了?如果还背不下来,我照样也会告诉你师傅。”侯六知他故意这样说,便道:“随便你。”
二人正争执间,突然旁边走过一个算命先生来,但见那人五十来岁,穿一领黄褊衫,戴一顶黑绸小帽,打着个杏黄小幡,上书“文王神课”四个猩红大字,一边慢慢走,一边摇着手里竹筒中的卦签,低声吟唱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人也保不就个山高水低,莫如听我起上一课,算算吉凶。”
侯六闻得这声音,不禁抬头看见那人的侧面和背影,顿时浑身发起抖来。原来,这人不是别个,正是侯六八九岁时给他换命的那个阴阳先生。此人原本已经金盆洗手,在江南隐居,却于去年接到远亲的书信,要他到西安来小住几天,这阴阳先生便来到西安,谁知没过多久,他这远亲便故去了。此时他又生了病,耗尽了盘缠,没有路费,只好重操旧业,在街上游走,给人看相测字度日。
侯六见着故人,便慌忙把他叫住。那阴阳先生姓修,按说来,与查理王心心念念不忘的修家小姐原是本家,只不过淞阳镇下三里,那地界的人大多都姓修,也就没人提这茬事情了。眼下侯六拉住他道:“修先生,你还认得我吗?”
那修先生眯起一对惯审阴阳的双眼,把他仔细瞧了一瞧,却道:“这位小道爷,我不认得你。”说着便要走。你道是他平生也没做过几桩换命的勾当,怎么会不认得侯六了。原来换命时,侯六还是个八九岁的蓬头稚子,现在已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了。况且当年他破衣烂衫,面黄肌瘦,就好像个萝卜头儿一般,现在自从跟了李端白做徒弟,李道士手中有大把银钱,从来没短过他的嘴,他吃得饱,已经长得颇为壮实了,那修先生果然认不出来。
早些年时,侯六私下里也曾暗暗的恨过修先生,现而今,他见了不少世面,觉得当年换命一事,修先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怪只能怪自己个儿的父母,所以他此番拽住修先生,并非要拿住他问罪,而是打听当年那换命的细节来。
于是他便自报家门,那修先生闻言,如同被天雷劈了一半,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说:“原来你是侯家的小六儿呀。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还出家了?”又把查理王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这位是你的师傅?失敬失敬。”
侯六笑道:“这厮哪里是我师傅,我师傅比他好看多了。——修先生,关于当年那事,小六我有些事情要朝你打听打听。”
于是三人便寻了个茶馆雅间,进去坐了。查理王在一旁喝着茶水,看侯六和修先生一老一小在那里寒暄。修先生便把当年换命时曾给他留了一手的事情说了出来,道:“侯六,虽说你的好命被换走了大半,但是只要逢着灾厄,也能躲过去。你若是能把握住时运,以后识得些进退,往后不说显达富贵,起码可保一生无忧。你若还想再打听,明日咱们还在这里碰头,如何?时候也不早了,我若不去做个生意,今天的嚼谷就没了,就要饿肚子啦。这就失陪了。”说着便起身要走。
侯六心思一转,拉住他道:“修先生,你要去算卦,不如给我这位兄长算一算,我见他老是心事重重的。到时多算还你的卦钱。”
修先生闻言,便有坐回去,对查理王道:“这位道爷,你是要相骨,测字,还是看手相,抽签起课?”
查理王从来不信这些,方才看侯六和修先生说那些神神鬼鬼的勾当,早就厌烦了,然而表面上又不好驳他的面子,便道:“测字吧,简单一些。”修先生又道:“那你是测前程,吉凶,还是姻缘?”
查理王本来想说吉凶,听他说姻缘,心中便一动,脱口而出道:“姻缘吧。”说着,便用手蘸了茶水,在桌案上写了一个“百”字。
列位看官,你道是他为何写了个百字?原来在珍宝行里当金钏子,人家给了他二百五十两纹银,他眼下穷极无聊,只想偷空去赌场,所以随手一写罢了,应付差事罢了。
谁知那修先生看了百字,沉吟不语,半天才道:“那百字上为‘一’,说明道爷现在执着痴情于一人,不见个分晓,你是不死心了。那百字下面是个‘白’,述我直言——”
查理王忙道:“怎么讲?”
那修先生摇头道:“你这姻缘,太过邪怪,有悖常理,但是理虽不容,情有可缘。只是还是有花无果,没有什么好结局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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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忙了,现在才得空,
共更2400字。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