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绘声绘色的说:“我来给你细说,这个洋房确实是一个画家的房子,可是那个画家,早就死啦!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从房子里面抬出来,那个画家本来就是一个人住,从来没见过他有家人,听说老家在南方,只有自己在玉宁工作,啧啧,但是他死了以后,一到了晚上,这个房子还是总自己亮着灯,时不时还有人声传出来,前些日子,我晚上出来倒垃圾,还听见年轻姑娘的笑声呢!这条街的邻居都知道!”
我忙问:“婆婆,那您以前见过那个画家吗?”
老太太点点头,说:“当然见过啊!那个画家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又热情又开朗,一说话,总能把人逗笑,有一次他见我卖废品,还帮我拎重东西呐,没的说,有礼貌又善良,长得也可帅了,这条街上没有不喜欢他的!哎呀,我这么大岁数了,也觉得没见过那么周正的孩子。可惜可惜,正是大好时候,年轻轻的,最应该享受时光的时候,死得这么突然,那鬼魂留恋人间,也是有的……”
我忙问:“那个画家叫什么名字,婆婆知道吗?”
老太太眯缝着眼睛想了想:“叫什么……还真不记得了,只记得姓蒋。哎,对了,那个小伙子,可相当风流倜傥,以前在世的时候啊,就常常领着漂漂亮亮的年轻姑娘来这里,你还别说,真有本事,每次来的姑娘都不一样!所以啊,我听见的年轻姑娘的笑声,肯定是这小伙子死了以后也不甘寂寞,时不时还带女鬼回家寻欢作乐呢!”
露华看了烟雨一眼,叹了口气。我又问:“婆婆,那那个画家,他是怎么死的?”
婆婆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这个倒真不大清楚,只是那天看见有人从屋子里把那个小伙子抬出来,身上蒙着白布单,正赶上一阵风把那白布单吹开了,露出那小伙子的脑袋来,除了脸色苍白些,简直跟睡着了一样,哎,可惜啊,怎么这么短命……”
果然,是阴魂不散啊。我回头望一眼烟雨,烟雨的脸色早就白了。就现在看来,烟雨的那个男朋友,真的是个鬼。
老太太又问:“你们那报纸什么时候发啊?我这一辈子还没上过报纸,真是的,这下子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你们要拍照不?不然我进去换件衣裳……”
我一听,心里倒怪愧疚的,忙说:“婆婆,现在信息化时代,报纸都是发到电脑手机上面的。”
“这样啊……”婆婆有点失望,我忙说:“但是可以给婆婆出个小版面。”我想起梅暨白有个朋友是做印刷的,大不了给老太太单独印制一页好了。
老太太一听,十分高兴,急匆匆的回屋子了:“你们等等啊!我这就去把新衣服穿上……”
烟雨目送着老太太的矫健的背影,颤抖着问:“苏年他,真的是鬼?”
事已至此,好像也没什么悬念了,我只好说:“人证物证俱在,八九不离十了。”
露华道:“小主,听那位老太太一说,我看那个苏年,也必定是个花心大萝卜,肯定是欺骗了这个烟雨姑娘,写什么合婚庚帖,那是骗他下去跟自己作伴呢!同样都是鬼,露华我都没想过去祸害活人小伙子来作伴!真是没有人性。”
白泽虽然没有过来,但早听得一清二楚,从ipad里抬起头,说:“小神这才发觉,女人总要胡思乱想,妄加猜测,想知道事实真相,进去看看不就是了。”说罢伸手就要穿过门去,想不到正在这时候,红木大门“嘎吱”一声开了,里面传出一个慵懒而清澈的男声,道:“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叫你白天不要来吗?”
出现了!我一个箭步窜上去,只见里面一个白皙又英俊的男人斜斜的站在房里,那个姿势随意又优雅,我低头一看,脚底下影子拉的老长。
烟雨忙说:“我,我只是想带朋友来看看你,他们都很想见你呢,你的电话也打不通……”
“进来吧。”那个男子淡淡的说道。
我看了白泽一眼,白泽偏偏头,低声道:“明明就是个人呐。”
露华也说:“小主,这个人不是鬼。”
奇怪,搞了半天,并不是鬼?我一下子糊涂了。白泽道:“先看看再说。”我忙点点头。
烟雨迷惑的看了我们一眼,带我们进了屋。
屋子里光线很暗淡,从淡金色的墙纸和精致的家具看得出曾经装潢的非常考究,但现在陈设的却十分凌乱,几个缺胳膊断腿的石膏雕塑尸体一样东倒西歪的躺在地毯上,通体布满了灰尘,还结着蜘蛛网。窗帘半开不开,照进来的阳光少得可怜。窗边摆着一个破裂了一个口子的古董花瓶,里面插着不知道枯萎了多久的玫瑰,虽然液晶电视,空调等现代化设施一应俱全,但屋子出乎意料的给人一种没有人住的荒凉感觉。
苏年背对着我们,微微屈膝在低矮的饮水机接水泡咖啡,边问:“咖啡可以吗?”
我忙答道:“您太客气了。谢谢。我们不请自来,真的很不好意思。”
“知道不好意思,就还不算太没礼貌。”苏年站起身来,微眯着凤眼,有点吃力似得看着我们:“昨天没睡,今天没什么精神,也请你们不要多心。”说着把咖啡壶放在我们面前,浓郁的咖啡香味扑鼻而来,烟雨女主人似得,去厨房拿来一套英国骨瓷咖啡杯放在我们面前。
一句“太没礼貌”,堵的我一时语塞。
看我们有点窘(其实只有我自己在窘,白泽时时刻刻是气定神闲的),烟雨忙打破沉默,说:“其实是我硬拉着他们来的,苏年,昨天又通宵画画了吗?”
“嗯。”苏年点点头:“很累。”
“这真是……”烟雨尴尬的看着我们,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啊,我还没有介绍,这个就是我男朋友蒋苏年。”
“这个介绍还真是不合时宜。”蒋苏年不冷不热的说道。
我环顾四周,光线黯淡的让我只觉得一进这个屋子,压抑的有点透不过气来,随口问:“您平时画画,光线太暗会影响视力吧?”
“我不喜欢阳光。”蒋苏年站在窗帘后照不到阳光的阴影里:“我眼睛不好,受不了强光的刺激。”
“啊,原来是这样,真的,眼睛对画家来说可是最重要的啊。对了,蒋先生那么出名,平时画哪种画?”
“油画,后印象派。你知道莫奈吗?”蒋苏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显得对这谈话内容兴趣缺缺,只是出于礼貌才回答。
“当然当然,我喜欢睡莲和谷堆,他调出来的紫灰色真的非常漂亮。”
“唔,你也喜欢后印象派?”蒋苏年这才仿佛有了点精神。
“是,印象派总能给人无限的遐想,小时候最喜欢波提切利,《维纳斯的诞生》美丽的让人无法形容,给我影响很大。”
“你也会画画?”蒋苏年看着我,我发现他脸色发灰,两个深邃的眼眶下是浓重的青紫色,嘴角有一块青紫色的溃疡,整个人病态的了不得,但举手投足的气势,依旧优雅的像是中世纪的贵族。
“谈不上会,随手涂抹着玩儿的,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太谦虚了,画画是人的天性,从远古开始,人类就开始画画了,文字不也是由画衍生出来的吗。画画跟说话唱歌一样,是人类的本能,只是看得不得的到主流人群的欣赏了。艺术这种主观的东西,只有自负的傻瓜才敢妄下评论。”蒋苏年虽然面带微笑,但仍给人感觉高冷无比。
“说的是啊。那种自负的人这年头太多了,啧啧。”这个蒋苏年虽然确实是教养良好的样子,但无时不刻不透露出一股孤傲和自负,这跟刚才的邻居老太太和烟雨口中热情开朗,幽默风趣,乐于助人的阳光男孩,根本是天壤之别,觉没睡好,能让人改变这么大吗?
烟雨忙说:“苏年,他们来都来了,把你的画作给他们欣赏一下,可以吗?”
蒋苏年不置可否的说:“我倒是无所谓,你们想看,就跟着来画室吧。”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想不到能有这个荣幸。”这倒不是场面话,我是真心觉得一个充满艺术家气息的艺术家的画,肯定缺少不了艺术感。边抓起白泽,拉着他跟着蒋苏年上了楼。
今天可是4000字啊,大家不要怪我啊……妞的校园网实在大坑,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