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追求平静正常的生活,或许真的被我一度握在手中过,但是我却亲手放开了它。
我回到了车里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而阿南达也一言不发地陪着我,就像它真的只是一辆冰冷的汽车而已。
我知道它不会选择安慰我,因为他也是同样感受过那生离之苦的受害者,这样的痛苦只有自己慢慢地排解。而他或许也知道,只要一句不痛不痒的安慰,就会让我放声大哭起来吧。
一瞬间我失去了什么,但是我别无选择。
时间啊,真的能够洗去所有的悲哀吗,就像是一场不间歇的雨水去冲洗那座其下并无棺椁的墓碑,而是不是只有你变成历史,我才能开始由衷的怀念呢。
而不知不觉中,东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兄弟,回枕家楼。”
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论如何都会坚持走到终点,否则这将对不起胡一风,也对不起谢雨扉,也对不起我自己。
即使对不起这个词,真的,真的没有任何现实的意义。
我回到了枕家楼,此时的大厅还处于一片昏暗之中,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谢雨扉就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没有任何节目的电视机,就像是曾经我刚刚认识她的时候。
“雨扉,我回来了。”
我打开了大厅里的小灯,整个房间都被笼罩在一片昏黄的暗淡光影之中,而谢雨扉回过头,我看见她脸上的泪痕至今都没有干涸,只怕她也是一夜未睡吧。
我是悲哀的,因为阴差阳错之间,我不得不和一个个爱我的人分离,但是我却也是幸福的,因为每一个愿意留在我身边的人,都是无比的爱恋着我。
“谷蓝你回来了,又是赌坊有事叫你去吗?”
谢雨扉试图用平时的语气跟我对话,但是她发声时的喉咙就像是一张薄薄的脆纸,一不小心地就被揉成粉末。
“要是累的话就去先睡一会儿……搬东西的事情不着急。”
我默默地走到了坐着的谢雨扉面前,然后抿了抿嘴唇。
“那枚戒指,我已经还回去了,顺便还跟他谈了分手的事情,所以这一切都已经解决了。”
谢雨扉难以掩饰自己的惊讶,却又马上黯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希望这是真的,谷蓝,我说过了,我不需要怜悯和可怜,如果你那么做了,只是在侮辱我的自尊与人格罢了。”
“你觉得那是可怜你吗?也是啊,你的确会是这么想的吧,因为就是我都一度是这么觉得的,胡一风他还会找到更好的人吧,而雨扉你却只有我,所以我不能放弃你。”
“是不是,觉得我非常的可悲呢,不过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我也会好好地活下去的。”
谢雨扉嘴上虽然倔强地说着,但是感觉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可是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见过了你和胡一风,我反而对自己的过去更加明晰了,我那亲爱的表姐,还有我之前的恋人玛格丽特,都像是被厄运和可悲缠身了一般,她们过着不幸的生活,直到遇见了我,因为我的命格是福禄齐天,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够守护得了这样的人,而我也就像是一只飞虫,总是会被他人不幸的命运灯火所吸引,然后沉醉其中不能自拔。或许,这就是我这辈子改不了的东西了吧。”
“说的你自己就像个变态一样,可惜我又不是人,不需要你的守护。”
谢雨扉像是闹起了别扭一般崛起了嘴巴。
“人也好,鬼也好,恶魔也好,抑或是僵尸也好,只要心中怀有爱恋,然后你喊我的名字,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像个坚韧不屈的骑士一般守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说着向谢雨扉伸出了手。
“不过仅限于可爱的女孩子哦。”
“即使油嘴滑舌也没有用,经过了今天这么大的事情,你总不会以为就凭几句花言巧语就能将所有的事都翻过去了吧。”
即使谢雨扉刻意生气地转过了脸去,但是那长长的睫毛却因为激动而不住地颤抖着。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的确无论如何应该给雨扉一个交代,以及我自己一个交代。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你和胡一风谁能给我更多的快乐,但是如果真的要选择更不愿意伤害谁,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那个人是你。这就是我做出最终抉择的理由,为了这个理由,我回到了枕家楼,发誓从此坚守誓言,绝不会再做出任何会让你伤心的事情来,如果雨扉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我……”
还没有等我说完,谢雨扉就整个人扑到了我的怀里。
“我相信你。”
“阿。”
我也顺势温柔地抱紧了怀里的谢雨扉,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她的头发中,轻轻地应和了一声。
“不过,相信你就是这一次哦,要是下一次你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就离家出走,远远地再也让你找不到,再也不会像是这次一样傻傻地等你回心转意来找我了。”
“你还真想让我有下次啊。”
“当然不想,不过即使有下次,我也是不会走的,因为这里是我的家,我们的家,我就在这里,一直等你,十年,二十年,直到再次看你从门外走进来……”
谢雨扉依偎在我的怀里,温柔却坚定地对我说道。
“这话说的可不像是我那性格高傲冷漠的小雨扉说的阿。”
“哼,那像是谁说的。”
“应该,说是张谷蓝最喜欢的老婆才会说的话,我是不是还从来都没有这么叫过你呢?”
谢雨扉那本来如白瓷般的脸颊上镀上了一层红釉,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忽然从我怀里抬起头来。
“你刚才说,你那个初恋玛格丽特是怎么回事?”
看到谢雨扉那像是警戒中的小猫咪般的神态,我不禁哈哈地笑出来,我将她的头按回了我的怀里,然后低头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我会慢慢地一五一十对你说的,你不要着急,毕竟,还有半辈子的时间要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