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的炽烈热情相比,我怀里的璎珞就想是一块石头般的僵硬,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太过激动一些了,虽说从琳琅那份关系上确实让我感到亲近,但是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初次见面的人,而且璎珞似乎也不是那种非常外向的性格。
不过同样是冷冰冰的外表,仅仅从传闻中了解我,我家月见第一次和我见面就好的很多,可人家是沈大叔一脉相传的女儿啊,仅听传闻就知道琳琅姐的爹绝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家伙。
“妹妹,对不住啊,我实在是有点激动,所以就失礼了。”
我放开了璎珞,带着些歉意说道。
“没有关系,我并没有不高兴,也只是觉得能在这里遇见熟人实在是太好不过。”
璎珞避免尴尬似的刻意整理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头发,这小姑娘和她姐姐那种开朗外向的自来熟截然不同,是跟我还不熟的原因,还是说我现在的相貌单纯的不讨人喜欢,还是,琳琅把我好那一口的事情也对她说了,她是有些害怕吧。
“阿,那我就放心了,妹妹,这就是缘分吧,既然有这层关系,我们今后得更加亲近了,不过现在,还是继续干活吧。”
我晃了晃手里的铁锹,对璎珞笑了笑说。
如果璎珞真的是因为我的传闻而对我抱有畏惧之心的话,那可委实是件糟糕的事情,虽说我是秉承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信条的,但是那也不是谁都知道,琳琅姐性格开朗,而且不拘小节,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所以为了我的印象不至于变坏,我还是小心一点不引起误会吧。
“是,谷蓝姐。”
璎珞也开始低下头背对着我干活,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璎珞忽然开了口。
“谷蓝姐,你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呢?从我姐那里的描述中,你并不是需要来看姻缘谱才能决定近乎自己命运走向的人,而且,你本来不该是现在的模样吧。”
“你问这个啊,还不是被该死的胡一杰给坑了,我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们赌坊的老爷子有个侄女,她要找以前的一个私定终身的人,胡一杰就让我来找姻缘谱,结果一时不慎,就变成了阶下囚。”
“他,该不会只让你一个人来的吧。”
“跟你表哥胡一风一起来的。”
我用铁锹挖掘着泥土,我眼前的这一颗杂草似乎意外的粗壮。
“那,胡一风他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原本是在一起的,我们遭遇了红娘,本来还挺仰仗他的,结果一铁锹就被拍晕了,当时红娘要杀他,我就出来阻止,她说要是想放过胡一风,就让我把一个奇怪的药泼到脸上,傻子也知道那不是好东西,不过当时也没有选择了,所以姐姐我就变得跟猪头一样,呵呵。”
我抓住那颗杂草使劲地将它从土里拔出来,下面的根系中缀着一块圆滚滚的石头,根本也没有心的形状。
“你说你为了救胡一风,才变成这副模样吗?”
我并没有回头去看璎珞,但是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奇怪,该不会是因为我舍身救了她表哥而对我心存感激吧。
“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毁容了嘛,我估计还是能救回来的,如果真的救不会来,那我就让你两个哥养我下半辈子。”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我还真不想和那两个货色扯上关系,我这个模样虽说物理他们是绝对不会抛弃我的,可是以后再想出去风流快活就不太容易了,就连我家的谢雨扉以后都没准让不让我爬上她的床呢。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胡一风究竟回去了没有,若是真回去了,倒是想个办法来救咱们姐俩啊,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也没有一点信儿,不过也是,这里是天上,又不是中心公园,没有那么容易就来的吧。”
我嘴里嘟哝着,手上的活并没有停下来,似乎今天挖到的心石个头都不小。
“你的腿也是被红娘给打断了,因为胡一风?”
“这个嘛,我想还是不要怪他了,那个什么红娘似乎生性厌恶风流多情的人,只要始乱终弃的,都会受到她的惩罚,我也自己做孽很多,所以自然逃不过。”
总不能什么都怪胡一风吧,毕竟人家小哥的初吻都我给夺走了。
“我听说,胡一风和谷蓝姐你有婚约在身,都得到奶奶的祝福了,你为了胡一风能付出这么大,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呢?”
大概是提起了恋爱的话题,璎珞的语气难免带着些羞涩和迟疑。
“那个啊,不过是扯淡的,璎珞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啊。”
我转到璎珞这一边,然后带着苦笑说道。
“这都是你姐和胡一杰在开玩笑,你哥堂堂妖仙之后,我就一个凡间女子哪里能高攀的起呢,可千万别再传绯闻了,我倒是无妨,万一害的你哥找不到媳妇,不就糟糕了。”
“那些东西不重要吧,什么身份,什么种族的,关键是你们彼此喜不喜欢,我是问既然你能牺牲自己来救他,就真的对他没有好感吗?”
璎珞的问题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想来也肯定是想给自己表哥探探底细。
“若说是好感,肯定是有的吧,你看你哥长得不错,虽说个性有时候有点糟糕,但是还算是个正经的好人,我应该还是把他当做朋友了,所以才会救他。”
“就,仅仅是朋友?可是你明明……”
“妹妹,或许在你看来,付出是件挺重要的事情,但是那也绝非是可以斤斤计较的事情,喜欢或是爱情可能是一方面,但是促使我们牺牲自我的根源还有很多,像是正义,人情,或是公理和意志。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总会莫名其妙地犯傻,但是能追求心安,倒是也不亏。”
“我,很难理解,人不该是泾渭分明的么,如果你对于路人和亲友的对待都没有区别,那岂不是对不起了那些真心待你的人。”
“哈,你说这个嘛,似乎之前老爷子也跟我说了这个问题,我们讨论的结果不过是情愿不情愿,是否发自真心,虽说我也是一知半解的……”
我用手指在挠了挠自己的鼻子,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就在我琢磨应该怎么对璎珞解释这个问题的时候,从不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声,似乎是那些女孩子发出来的,话说来了这么久,我终于听到这些人发出点声音了。
我和璎珞对视了一眼之后,立刻就站起来往声音的来源跑去,我们用铁锹拨开重重的荒草,而那一边女孩子的喊叫声越加犀利。
当我们跑到那些女孩工作的地点时,我看到那些女孩都远远地站成了一个圆圈,开始的尖叫已经停止了,但是所有人都屏息的凝重气氛还是让人紧张。
我慢慢地靠上前去,看到在那荒草地的中央有一个已经积满红色液体的水坑,那些液体黏糊糊的,看上去就像是血液一般。
而一只人手竖直地立在那个血坑里,不住地蠕动着那惨白的手指,就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色菊花。
就在我的旁边,一个身上溅满鲜血的女子正捂着了嘴不住地哭泣着,之前无论不论看到什么都丝毫不动容的女人,居然也会害怕啊。
看样子似乎是从地上挖出来的,而且肯定是一挖出来,那只手就自己树立起来,也难怪他们会害怕……
“都吵吵什么呢?”
袁姐似乎也被这里的响动吸引过来,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到了那只白手,不屑地笑了笑。
她几步走到了那只手的旁边,拿起手中的铁锹掂量了几下,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连眼睛都不眨地一下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