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说,这里的人无处可去,那是什么意思?”
女孩斜着眼看了看周围那些默不作声的女子,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我比大姐你早来了十天,一直在调查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原本以为这里的女子都是和你我一样,因为误闯月老祠而被羁押在此,我试图和这些人进行交流,可是她们根本就不理会我。”
“是啊,我都怀疑她们到底是不是哑巴了。”
“我怀疑这些人,并不是和大姐一般的人类,她们似乎都是这上界之人。”
“上界之人,你的意思是,她们都是仙女?”
“虽然她们都无法使用法力,但是我还是能够看出她们的血脉不同于常人,在此污秽不堪之地,每日进行着辛苦的劳作,却连一句话都不说,若是一个两个还说的通,可是几十人都能保持这样惊人的一致性,逆来顺受到这种程度,恐怕饱经凡间自由思想灌输并满怀欲望之人是难以想象的,我就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鬼了。”
“结果不是有鬼,而是有神仙是吗?”
“月老祠掌管天下姻缘,虽说世间对仙界之事多是以讹传讹,未必有多少是真相,但是眼见所见的情景,也实在是骇人听闻了。”
“按照妹妹的说法,这个月老祠本就是以集中营的方式在保持运作吗,我曾经以为,古来世界各地掌管爱情的神明都该是浪漫自由的,但是……”
“若是客观的去思考,或许这也并非是错误的,毕竟天道昭彰,无论是爱情还是律法,若是怀有人情,必然导致不公,尤其是看下界之人被苦痛折磨,难免心生恻隐,可是若是置若罔闻的徇私情,也只会给下界造成更大的灾害。”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这种行为未免缺乏人道了,罪犯,奴隶,世间最美好之物居然是用这些人的牺牲缔造的。”
“我们的世间又何尝不是如此,高官厚禄,享受荣耀之人,实际上又真正地为这个社会奉献了什么,那些辛苦在低层挣扎的人们,每天为了自己的生活,维持这社会的积极运转,可是他们又何时受到了与自己所付出之物相应的汇报呢。”
女孩不由得愤愤地叹了一口气。
“就连这天界之上,都还存留着如此黑暗的境地,也难怪人间也污浊不堪了。”
“额,妹妹,你有点弄糊涂我了,你说这种状况并非谬误,可是又对其充满了否定?”
“我不过是自怨自艾罢了,毕竟我也只是个卑微的普通人罢了,即使认识到不公平,却也无力改变,只能尽力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女孩矛盾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咬了一下嘴唇。
“算了,还是不要说这个了,我们现在都是受伤的人,根本连自己的命运都对抗不得,更别谈来改变这原本就和我们无关的月老祠了。”
“你说的也对啊……”
我并没有想反驳女孩,即使我觉得她的想法是难免悲观的,在这个时候我需要盟友,若是因为这等价值观的问题造成了不愉快,那实在是得不偿失。
可是我心里却在想着,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一旦否定自己的理想,必然会堕入尘俗,过于醉心创造自己的物质美满,最终也只会庸庸碌碌而已。什么都不去改变,顺应这个时代已经被定下的规章制度,即使明知它是错误的,的确会活的更加惬意,可是那样下去,我们只会变成那错误连环上的一个关节,让其更加难以被摧毁。
如果继续作茧自缚,自欺欺人,我们的未来之路还会有阳光会照射过来吗?
“还是先休息吧,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得多多的休息才行啊,而且明天,还得早起去继续干活吧。”
女孩点了点头,就想把头从我的胳膊上移动下来。
“不用,就这么躺着吧,这个地方连个枕头都没有,一定很不舒服。”
“那怎么好意思,大姐你也好好休息吧。”
女孩果断地拒绝了我的提议,然后忍着疼往后挪了挪身体,与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即使我们已经彼此帮助,但还是与我还是有些隔阂啊,这倒是也可以理解,而且我现在这副尊荣,也难免让人立刻就心生好感。
我的腿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呢,我是真想看看自己变成了什么德行。
第二天天一亮,没有等那个召集的铃声响起,我就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划着爬犁走出了监牢,一个人做两人的工必然是需要早起,而我觉得若是总在这个地方呆下去,身体也迟早会完蛋。而且早起是鸟儿有虫吃,这句话是真的非常正确,我不仅可以吃到那个疗伤的果实,还可是使劲地吃饭,红娘没有关牢门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便利,或许在她心里,也不是纯粹的把我们当做囚犯,或许还会自以为是充满了人性和仁慈的吧。而那些女孩一个个只有在铃声响起时才会出门劳作,是因为他们心中已经真的没有了欲望,无论是食欲,还是生存的欲望,她们已经由人退化成了机器。
从那天开始,我暗自在心中给自己定下了一个作息的时间工作表,一切的行为都会按照上面的来执行,以往的我几乎是贯彻了晚睡晚起的信条,我也知道自己是在吃青春饭,以后注定会后悔,但是我又实在没有机会改善。而在这个地方,我完全变成了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农民,最初的几天还是难免会腰酸背疼,可是坚持了十几天之后,我已经完全地适应了这种节奏,我只觉得自己的胳膊比原来更加强壮有力了,再加上在草地里找到的那些果实,不仅治疗了我的伤患,似乎还为我增加了一些维生素,我是没有体重秤,不然我铁定会发现自己重了很多。
一个月之后,我终于从那个爬犁上站了起来,这多亏了那个果实的福,我也一直在想最初给我果实的人,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