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好。”
我把手抄在袖子里,有点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几步。
“此地,为最后一关。”
那个骷髅人微张嘴唇,吐出来的却是一个犹如童子般的稚嫩声音。
“留下黄白之物,即可获得觐见殊荣。”
那声音让我说不出的难受,我巴不得赶紧通过这一关,黄白之物,那应该是指钱吧。
“前辈,我空手而来,身上并没有什么黄白之物。”
“休得说谎,你身上的金刚杵为精金所制,手腕上的番邦首饰很是点缀珠饰,怎么能不算是黄白之物。”
骷髅人用皮包骨的手指指了指面前的深井。
“将其投入此井中,便可通行。”
我摸摸后腰的金刚杵,又看看手上的十字架,说是舍得那纯粹是骗人,姑且不说它们的价值,现在没有这些东西,我睡觉都不安稳。
要我把他们丢进井里,简直比撕掉我的皮肉还难过。
“有舍,方有得。”
那骷髅人看出我舍不得,便慢慢地开了口。
“一路至此不易,若能觐见长老,所得之物胜于你手上百倍,你的亲友也不会怪罪,毕竟那只是一件行物罢了,若心尚在,料也无妨。”
那个人看得出我的心思,所得话也在理,若是物理和亲爱的知道,倒也不会说什么。
如果我真的能得到凤欺暝的道行,那样一来我或许真的能保护自己的朋友不再受到任何的伤害,这也是我一直所希翼的事。
我走到了井边上,探头往下看了看,虽有光线透出,却是深不见底。
“这井下是什么地方?”
“太虚之地,生死皆难以触及之所。”
“哦,就是说,我一旦丢下去,就再也不能拿回来了吧。”
“纵然不是太虚,舍弃之物,注定是无法拿回的。”
看着那无尽的深井,我不禁咽了几口唾沫。
“算了,我放弃了,我不想丢下它们。”
我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对骷髅人说道。
“修仙者注定要舍弃其形,去伪存真,身躯腐朽破败,唯留精神常驻于世,与天地同齐,若是被儿女私情牵挂,恐难成大道。”
“前辈,我并不是门下弟子,来此也不过是出于人情,但是因为人情而背弃人情,实在非我所愿。我无意成仙得道,只求此生充实,不负世间一番真情实意。虽然这实在对不住梅岭仙人,但是我也不得不为之。”
骷髅人翻起厚重的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那便随你去吧,舍弃仙缘,实在是暴殄天物,你沿着原路返回就是了。”
“那我就告辞了,前辈。”
我对着骷髅人鞠了一躬,然后就果断地转身离来。
对我来说,那些东西是情意的表现,纵然得不到新的东西,我也绝对不会背弃自己原有的守护。
如果我失去了守护的人,那要力量来有什么用呢。
我沿着原路返回,可是那门外的景象却不是刚才平衡木的房间,这里是一个小小的花园,桃花,梅花,牡丹一丛丛一树树争奇斗艳,四季繁花不分时令的在这里盛开,实在令人感到新奇。
而沿着那花园的白石小路走去,我看到梅岭和如意夫人还有泠听露正在一座凉亭中说话,一看到我过来,梅岭和泠听露立刻就从凳子上站起来热情地迎接过来,只有如意夫人像是没看到我一样,端起茶碗慢慢地喝着茶。
“梅岭仙人,对不住你,我没有通过试炼,没能见到长老们。”
“哦?是这样吗?那你通过了几个关卡呢?”
梅岭关切地问道。
“我通过了两个,到第三关就没有过去,只因我舍不得身上的黄白之物。”
梅岭听我这么一说,不由得呵呵地笑了出来。
“只怕谷蓝你舍不得的不是黄白之物,而是定情信物吧。”
“这个还真不是,我身上的东西是我两个异姓姐妹相赠,我实在不忍抛弃。”
“果然啊。”
梅岭似乎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略有失落,相反还挺高兴。她走回了凉亭里,刻意地坐到了如意夫人的身边,轻轻地扯了扯如意夫人的衣袖。
“思雨师姐,事到如今,你就这么没事人似得喝茶真的好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意夫人不悦似得放下了茶杯,瞪了一眼梅岭说道。
“这简直和当年一模一样吧,我大师兄觐见长老之时,闯过了两关,却在第三关放弃,也是因为舍不得那黄白之物,只是当时的东西是一个坠有珠饰的平安荷包,只是不知道那荷包究竟是谁送的啊。”
如意夫人被梅岭如此挪揄,不禁脸色微红,哼地一声别过了脸去。
“嘻嘻,我看啊,根本就没有必要找回什么记忆,蓝姐姐和凤哥哥根本就是毫无差别。”
泠听露搂住了我的胳膊,嬉笑地说道。
“虽说我也觉得谷蓝必定是师兄的转世,但是既然已经惊动了三位长老,那还是等着他们最后的定夺吧。”
“最后的定夺?我不是都没有见过那些长老……”
“谁说你没有见过,不是还跟我们耍了半天的嘴皮子吗?”
我的身后忽然响起来一个声音,我急忙回头看去,却发现说话的正是之前我见过的那条狗,在他后面还跟着那个胖女人和骷髅人。
“梅岭见过三位师叔伯。”
梅岭从凉亭里出来,双手作揖失礼,就连如意夫人和泠听露也不得不严肃地起身相迎。
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试炼的本身,在进行试炼前,弟子们都跃跃欲试,只为能通过试炼,得到长老们的青睐,然而那长老们是不是并没有等在帷幕之后,而是亲自加入了试炼来考验他们呢?
有时候,过程真的比结果要重要的多,这是不是也是他们想要传达的呢?
“就不必这么多礼了,毕竟你现在是掌门。”
那条狗略有几分没好气地说道。
“师伯您笑话,还是不要臊梅岭了吧。”
梅岭管那条狗叫师伯,就是说他还是自己师傅的师兄吧。
“梅岭啊,我知道你迫切地想知道我们师兄弟做出的评定,但是结果,我想未必是你想听到的。”
那胖女人带着遗憾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张谷蓝并非是凤欺暝的转世之人,而且真的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