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个大师兄为首的几个年长的倒是好说,见我这么诚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赔笑说不打不相识,可是那个小弟就不满了,我给了他们面子,他却以为是我怕了他的师傅。
“哼,刚才的能耐哪里去了,见了我师傅就软了,这回来打溜须,晚了!”
可还没有等我说什么,老头照着他的脑袋就是狠狠的一下。
“没有个见识的东西!多亏你这位师姐在,你师傅我才能从之前的一场凶恶的大仗中脱身,她是我们门派的恩人,别说揍你几下,就是把你活活打死又怎么了,有那个志气,还不如勤练武艺法术,人家都没动兵刃就把你们一群人打趴下了,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吗?”
“别别别,大爷,几个师兄弟是让着我,没跟我一般见识,来来,咱们去医院,给师兄弟们处理一下。”
“都是皮外伤,大小伙子的,抹点跌打酒就得了,哪里能那么娇气。”
我说要给他们治伤,但是老头死活都不依从,最后相持不过,我只得说明天晚上在镇子里我安排吃饭,到时候给师兄弟们斟酒赔罪,请您千万不能推脱,老头也是颇为敞亮的人,也就乐呵呵的同意了。
送走了老头师徒一行人,我收回脸上的笑容,垂头丧气地来到马路牙子上坐下,用手使劲地揉着自己的脑袋。
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啊,我不是还得去找那妹子么,可是浑身都酸痛,真是不想再动了。干脆就让我死在这里算了。
这时候我忽然看见一双雪白的小腿出现在我的面前,她脚上的鞋子我倒是很熟悉,就是我之前落在枕家楼的那一双。
我抬起疲惫的头颅,看到了我一直在寻找的女孩就面无表情地站在我的面前。
“我的小姑奶奶,你上哪里去了啊。”
我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心里却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虽说自己做了错事,诱奸了人家的姑娘,但是现在认错还来不来得及呢?我主动地让出房子,发誓再也不干预她的生活,今后她要是有事的话,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要不然就说,我一辈子都是你的狗了……
“张护士你好大的火气啊,就你这个火爆脾气,哪天心情不好,还不得打了病人。”
女孩居高临下对我冷冷地嘲讽道。
“哈,那个啊,我也在反省了。”
我心里只在琢磨着怎么对女孩做出补偿,对她的讥讽也就没怎么在意。
“我知道,平时就是嬉皮笑脸的模样,若是不要脸起来,什么恶心的话都说的出,可是今天怎么就直接跟人家动手了呢?”
这个问题倒是让我有点惊讶,因为这根本不算事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本身根本就没有意义,只要长眼睛看的话。
“话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一起来就看见你不见了,你……”
“问别人问题前,先回答对方的问题才是礼貌。”
女孩似乎铁了心就非得问这个没有任何滋味的问题,我或许也隐隐地知道,女孩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样的答案。
即使美丽动人宛如冰山女神,她的心终究也只是个怀春少女,经过了数年的黑暗寂寞,遇上的第一个与她嬉笑打闹,真情告白,最后还夺走她纯洁的人,若是你会抱有什么样复杂的情感呢。
我不由得想起了我与玛格丽特的初遇,只是这一次彼此的地位已经彻底改变了。
我之所以焦急地和他们动手,是因为心中怀有罪孽,她和酒吧里那些寻找刺激的女孩不同,我找不到任何给自己开脱的理由,而如果她出了事,我会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面。
“这个嘛,谁都会那么做的吧。”
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最心底的想法。
“哼。”
女孩轻轻地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可即使她板着脸,我依旧可以看得出,那微妙的,甚至有些自以为是的沾沾自喜。
“你还没跟我说你跑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呢,你知道一个人出来多危险吗?我还以为你……”
“别把我跟那些傻子相提并论,我可是会保护好自己的。”
“恩,是啊,毕竟你冰雪聪明嘛,我只是以为,经过了之前的事情,你会……”
女孩低头用怜悯的眼神看了我半天,最后潇洒地甩了甩自己的长发。
“就那点事儿,我还不至于就寻死觅活的,反正都是女人,又不会怀孕。”
额,你本来就是尸吧,即使我是男人也实在做不到啊。
“倒是你,还蛮小心眼儿的,慌慌张张的开着车在这里绕了好几圈,结果还不问青红皂白的揍了无辜的人,要说打了就打了吧,最后还得低声下气地给人家赔礼道歉,真是难看死了。”
女孩说到此处,忽然噗嗤地一下笑了出来,虽然只是微微的一笑,在我的眼前,却仿佛一朵散发着醉人芳香的昙花悄然绽放了。
“我只是很久都没有出来散散心了,于是就出来逛逛,可惜这个世界还是那个样子,现在我也呼吸了新鲜的空气,还看了场蹩脚的戏,也该回家去了。”
说着女孩就径自地往道路的一旁走去,我也就呆坐在哪里,看着那恍如惊鸿的倩影摇动。
“喂!你还傻坐在哪里干什么?”
走到一半的女孩忽然回过头,用责怪的语气给我说道。
“快点去开车,难道你还想让我走回去吗,你的鞋子实在是不合适,这一路都累死我了。”
“哦,哦,好。”
我慌乱地从街边站起来,然后一下子又不知所措了。
“那个,你……”
“你什么你,我又不是没有名字。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女孩刻意地将自己的脸昂的高高的,仿佛是在接受奥运会的金牌一般。
“我叫谢雨扉,下雨的雨,门扉的扉。”
“额,为什么不叫小雨霏霏的霏呢,不是还挺有意境的么。”
“要你管!你爱叫不叫。”
谢雨扉忽然耍起了脾气,然后也不管我,自己大大方方地走到我的车旁边,打开车门就坐到了副驾驶座上,然后使劲地按起了喇叭。
看着谢雨扉就像个任性小孩般的行径,我也忍俊不禁起来。
“磨蹭什么啊,你不是一会儿还得去上班吗!”
在谢雨扉的身上,依旧存有那么多的谜团。
她究竟是从来哪里,又是被谁所杀,为什么会变成这么奇特的僵尸,她和万寿赌坊,还有荆春雨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机缘。
这一切,都让我困扰不已。
因为一连串的意外,这个名叫谢雨扉的女孩,亦或说是女尸,注定将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我的生活之中。
可是,她真的走到了我的心里了吗?我今后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她呢?
这,却是我当下最需要想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