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给那位律师打去了电话,证实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王律师也建议我保留这桩房屋,毕竟这是在遗嘱之外的馈赠,未免难以预测的纠纷,还是尽量保有原状比较好。
不管怎么看,我似乎都的去看看那座房子了。
按照律师交给我的地址,我开着车走出了小镇,沿着省路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就看到了一个分叉出来的乡道,两旁都是垂髫茂盛的成年柳树,如古代美人般摇摆着云袖。
刚开始那两旁的景色都是些农田,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农民耕作期间,但是再往前走,就看到了一大堆低矮的柳树趟子,很多摆着花圈的坟墓在其中徐徐隐现。
这里与其说是郊区,却也快要等同于乡下了吧。
驶过了一条破旧的小石桥,我总算是看到了些许的人家,那像是个小村落,我能看见几只鸡昂首阔步的走在土路上,我放慢了速度,按照律师给我的地址,那个房子应该就在附近了。
“大娘,您好,我跟您打听个道儿。”
我摇下车窗,向一个坐在门口大石头上的老太太问路。
“闺女,你说你要去哪儿?”
那大娘倒是挺热情,笑得眼角都堆垒了一大把的褶子。
“哦,这附近有一个二层小楼,年头挺老的了,好像都叫它枕家楼吧。”
这个枕家楼也是来自于音译,据说是那个白俄商人的姓氏,但是就算是外国人也没有姓枕头的吧。
听我说出这么个名字,老太太不禁愣了一下。
“闺女,你去那里干啥?”
“去干啥啊,应该是看房子吧。”
老太太的神色顿时一凛,似乎我提到了什么不该提的禁忌。
“闺女啊,你不会是想去住在那里吧。”
“额,不好说,现在也就是看看……”
“可千万别被糊弄了啊,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老太太有些慌乱地说道。
“不是好地方?那咋的了。”
我试着追问下去,老太太倒是还挺健谈,就对我说出了关于这座枕家楼的传闻。
“那个房子不吉利,是做闹鬼的凶宅。”
“您说,闹鬼?”
“可不咋的,还闹到厉害呢,最早说是一个老毛子盖出来准备养小蜜的地方,可是后来没等住上几天,那个毛子就被打死了,那个女的也在屋里上吊了。”
额,还真是历史悠久的传说啊。
“从此那个房子就没有人住了?”
“哪有,之后就有咱们这地方儿的一个大财主住了进去,结果没出两个月,一家五口都暴死在房中了。”
“真的假的啊。”
“哪能骗你呢,可这还没完,之后这房子就一直空着,明明没有人,但是路过的人总能看见屋里像是有人在走动似得,有时候还能传出哭声和女人的惨叫。”
“真吓人。”
我托着脸颊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
“后来到了文丨革丨的时候,有人建议去拆除房子,可是要拆房子的那天,明明是亮瓦晴天,忽然就变得阴云密布,那个造反派的头头一下子就昏过去了,据说是心脏病发作,直接就死了,所以也再没有人敢靠近哪里。”
听着老太太的话,我心里不禁暗自地好笑,要是这里真的是那么凶险,恐怕早就成为全国知名的旅游地点了。
“可是,我听说那里还是有人住的,是个看门的老头。”
“啥老头啊,那里都几十年没有人住了。”
“哦,这么回事啊,那我知道了。”
我心里暗自地笑了笑,看来老太太的言语也太过民间传说了些。
最后我哄骗老太太说,我其实就是想贴边看看,你告诉我地方就行了,老太太肯定觉得我是个不懂事的城里傻孩子,但是还是告诉了我该怎么走。
出了村子一头,然后右转弯上山坡,就能看见一座二层小楼了。
我按照老太太的指引,走到了山坡上,却发现脚下的路都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我沿着那路往上走了几步,就看见了那座所谓的凶宅枕家楼。
我该说,这里是凶宅吗。
一般来说,所谓年久失修的凶宅都是破败的,看上去就是一种灰锵锵的颜色,让人觉得一眼看去就冷到了骨头里,觉得里面隐隐地会出没些什么东西。
然而我面前的这座老式的二层楼房,表面上刷着亮晶晶的白色石灰粉,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贴在楼体表面的石膏花纹看上去崭新而华丽,你要是不告诉我,说这个是地中海祭祀阿波罗的小型神殿都会有人信。
我让阿南达在一旁停下,然后徒步往楼前走,刚才的黑色柏油路已经变成了整齐镶嵌的石砖,道路两旁种着茂盛的蔷薇科植物,只是还没有到花期,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颜色。
我沿着房子绕了一大圈,这里整洁的愣是连跟杂草都没有,这得雇佣上多少个工人才能保持到这样的效果啊。
而且老太太应该也没有理由骗我,但是为什么实现和传说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我捏着下巴琢磨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我走下了山坡,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将它们扔到了地上,然后再次抬头去看那所房子。
刚才眼前的整洁房屋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座破败不堪的老宅子,面前的杂草长的都有一人那么高了,而且不少玻璃都已经粉碎了,在那些窗子后面,似乎还隐隐地有什么人影一闪而过。
这回才是彻彻底底的凶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