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胡一风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之前他是不敢说这么赤裸裸的话的,我都在怀疑,所谓失去真心的糟糕效果,究竟是老爷子的法术还是说当时他自己的个性所致呢?
和我分别之后的这几年,在他身上又发生了些什么呢?
胡一风最后还是开始运用独门的法术准备将我的灵魂送入了地府。
“其实姨奶奶知道我一定会帮助你,所以刚才暗自用传音之术将你外公的所在传给了我,所以我可以直接将你送到枉死城中,但是在那里会发生什么我并不知道。”
胡一风张开他的手掌,几点萤火便飞了出来,它们绕着我翩然飞舞起来。
“我想要陪你去,但是我释放完这个法术之后,会有非常大的消耗,恐怕一段时间都动弹不得。”
“既然担心我的安危,怎么不在劝我放弃了呢?”
“要是肯听劝,你就是我认识的张谷蓝了。”
“也对啊,你总算是长了点记性,不像是原来......”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不该提的过去,生怕刺激到胡一风。
“给我完完整整地回来,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胡一风只是低着头,没有直视我的眼睛,慢慢地攥上了自己的拳头,那几点萤火一下就像是爆裂开来一样,那迸发出的谣言火光一下子让我失去了视觉。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坐上了向下俯冲的云霄飞车一般,心脏开始狂跳不止,但是因为眼睛看不见,那种奇妙的失重感更是让我极度不适应。呼啸的狂风灌进了我的耳朵,更加破坏了我的平衡感,我差点以为自己是个被打进洞里的八号台球。
万幸的是,这样的状况也就持续了十几秒钟,眩晕感逐渐消失,听力也慢慢恢复。我觉得自己的背后开始贴上了一个坚实的平面,难道说是平稳落地了吗?
“也许你听不见,但是千万不要出事,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未来。”
胡一风那略带痛楚的声音忽然在我的耳边响起,吓得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难道说我还没有离开吗。
不对不对,他失去了真心,是不可能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的。
我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看到的是一大片火红色的天空,而黑色的烟雾代替了云朵,缓慢地漂浮其上。
我提着鼻子闻了闻,空气里满是火药和灰尘混合的呛人味道。
我支撑起自己的上身,想看看周围是什么样子,枉死城居住的是一些冤魂,想必地府也会对他们诸多照顾,这种氛围是在满城放鞭炮吗,在我的记忆里只有过年时,空气里才会是这种味道。
然而出现在我面前的景象,却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四周都是断壁残垣,所有的建筑支离破碎,裸露出的钢筋和水泥就像是一具具腐烂的野兽骨骼,那些损坏并不是经过时间慢慢腐坏而成,而是被突如其来的暴力破坏的。
而我的所在地就是一个被炸倒了的水泥烟囱,它倒下时砸进了旁边二楼的房间里,却没有倒塌掉,于是我就得以在半空中呈45度角俯视这座废墟的城市。
这满眼的惨烈景象,我只有在电影里才看见过,比如《斯大林格勒保卫战》。
这里,真的是枉死城吗?
在我的对面屋顶上,一个高举着双手的人似乎想向我传递着什么信息,我从那水泥烟囱上站起来,想靠近些听听他说什么。
然而我只移动了两步,就听见一声刺耳的鸣响,那个一秒前还对我快速挥手的人,他的头就像个烂熟的西瓜一样被打的粉碎。
在那之前,我似乎听见了他喊的是什么。
他说的是,危险,快跑!
还没有等待我反应过来危险的究竟是什么,我的脚下被一颗飞来的流弹击中,飞溅起的水泥块打中了我的膝盖,我哎呦一声差点跪下去,而又一颗子丨弹丨在我耳边几寸的地方飞过,击中了我背后的墙壁。
是枪!
虽然我这一代人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是也看了不少的电影,我又曾经在朋友的靶场玩过几次,对步枪的子丨弹丨并不陌生。
但是在地府里怎么会有枪呢?
可是已经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了,无论是带着肉体还是灵魂,被那玩意儿打中都肯定么好下场,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纵身一跃,从那个倒了的烟囱上跳了下去。
我在即将落到地面的时候,用受身的方法就地滚了几下来缓冲惯性的冲击力,地上的瓦砾还是硌的我脊背生疼,但这总比我断一条腿要好的多。
不能跑直线,一定得跑到掩体里面。
我心里像是敲锣一般急切地提示了自己,这里是城镇之中,只要躲到黑暗隐蔽的地方,再伺机反击,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我一闪身躲进了一座还没有被轰塌的楼房里,身后就是向上的楼梯,我毫不犹豫地跑了上去,一脚踹开那虚掩的房门,看见那是一件不大的卧室,从墙上的贴纸看,像是儿童用的,那窗户已经被震碎了,满地都是玻璃碎片,原本装饰在墙上的气球都被刺破了,只剩下了破碎的球皮挂在屋子的门上……
躲在哪里呢?
这屋子里有一张宽大的床,可以躲在床下,还有一个狭窄的小衣柜,我虽然钻得进去,但是也难免要费力的蜷缩身体,而楼下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恐怕这个就是那个对我开枪的人。
必须快速地做出决断。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我紧要牙关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即使这感觉很难受。
房门再次被踹开,一个身上穿着马甲脚上蹬着军靴的人手持步枪冲了进来,即使屋里光线很暗,但是那步枪前端的刺刀反光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人持着枪扫视了一下,眼光立刻被那个衣柜吸引了。
而这个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的粉红色运动外套的衣角就夹在柜门的缝隙中。
那个人慢慢地端着枪走进那个柜子,然后一脚踹开了那个衣柜的门,将步枪上的刺刀直接刺进了柜子里的那一堆衣服里。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忍耐不住,纵身一跃就从门上面的空间跳下来,因为那个人的刺刀刺进了小柜子,无法在第一时间里回身反击,我在落地的一个瞬间,就地一个扫堂腿,将那个人绊倒在地。
那人一倒地,手里的步枪也脱了手,虽说我背后还有金刚杵在,不过我已经没有抽出它的时间了,我就势从地上抄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片,直接刺进了那家伙的喉咙里。
那个人哽咽了一声,还想要伸手来抓我的胳膊,但是我怎么会给他机会,我抡起带着十字架的手臂,往他的眼睛上就是一拳。
因为带有耶路撒冷圣十字架念珠的缘故,即使我徒手也可以对鬼魂僵尸这类黑暗生物造成伤害,我拼命地用拳头捣着那个人的脸,把他当成了一个捣年糕用的石臼。
直到那个人再也动弹不得,我才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站起来,看来这个诱敌战术成功了。
我将自己的外套故意夹在柜子里来吸引注意,然后自己爬到了门上的空间,房间的角落虽然呈45°,但是依旧是太宽了,我是无法在上面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万幸的是,这一家之前为了挂气球,在上面钉了一颗钉子,这么一来,我就可以横过身体,将落脚处在那个钉子上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就像一根打斜立住的直尺。虽然也就是支撑一小下的时间,不过也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