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救的人是你么……”
老头愣了一会儿之后,自嘲般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么如今的你,是想讨回你姐姐的右眼吗?”
“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我盯着老头那只瞎了的眼睛说道。
“如果寒香还活着,我或许会有那个心思,不过她已经不在人世,我要回一只眼睛又有什么用呢?”
老头听我说出表姐去世的消息并没有任何的惊讶,看来他早就知晓一切了吧。
“而且我也知道妖魔间的等价交换守则,平心而论,用一只眼睛换一条人命,真的算是值当,但是我而已不禁要忧虑,您应该不会毫无要求的就来救我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现在我被那个女人困住,也算是陷入险境,是个做交易的好时机,您很有商业头脑,是不是先将您的交换条件说出来让我听听呢?”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奸猾。”
老头嘴里嘟哝了一句,就又扯住了我的袖子开始继续往前走。
他的这句话让我觉得有些问题,一如既往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很熟悉我吗?
“额,我说老人家,你貌似对我还挺了解的,不过恕我眼拙,我怎么没有印象见过你呢?”
我反客为主地挽住了老头的胳膊,企图套套近乎,可是那老头被我揽住胳膊的一瞬间,浑身就像是过了电一般,急忙推开了我的手,然后往旁边跳了一步。
“喂喂,您也太没有礼貌了吧,我就是寻思扶您一下,就那么厌恶我吗。”
我抬起自己的左右胳膊放在鼻子下闻了一闻。
“还挺香的啊,也没有什么异味。哦,我明白了,您老练的是童子功,不近女色是不是,对不住,对不住。”
我弯着腰敬礼说道,虽说嘴上依旧是嘻嘻哈哈的模样。
此刻的老头斜着眼睛看着我,胸膛开始快速地起伏起来。难道是被我给气的吗?
“你就不怕我练的不是童子功,而是采阴补阳的手段吗?我原本想离你远些来保护你,可是你现在可是在咄咄逼人,迫使我对你下手。”
看着老头摆出一副凶恶的神态来,我倒是也没啥畏惧。
“那个啊,怕也没啥用,要是真的被您给祸害了,那就算我倒霉吧,不过奉劝您要是真的忍不住,最好先奸后杀,不然您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呵呵呵,你难道是说你的男朋友会来为你报仇吗?”
“不不不,我没啥男朋友,就是有几个好姐们罢了。”
“我倒是不相信你这样的年纪,就连个男人都没有过。”
老头看那模样倒像是在试探着我,我想这家伙该不会跟老胡家扯上关系吧。
“要是具体说的话,在恋爱中我更像是个男人吧,我有过两个正式的女朋友,不过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男人的话,可真是没有。”
“就连个有些牵绊的恋慕的男人都没有吗?”
“看上我的应该还是有几个吧。”
我敲了敲自己的下巴想了一想。
“若说起印象深的,以前有个叫占堆多吉的,那个蹩犊子倒是挺有趣的……”
老头听我提到了占堆的名字,忽然神色一懔。
“那个占堆多吉,可是曾经西域的赤辛国王子?”
“您认识他吗?还真是见多识广,不过现在他应该是赤辛王了。”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我们……等等,这些事和你好像没有什么关系,还是说这和我们的交易有关系?”
“当然有。”
老头使劲地咳嗽了几声后说道。
“你不是问我救你出去的交换条件是什么吗,我的要求就是,你以后再也不要和占堆多吉见面。”
“你,提出这个条件啊……”
我装作尴尬地挠着自己的脑袋,心里却不知道有多爽,这简直就是让我用垃圾袋去水果摊上换水果的便宜事。
“你很为难吗?即使和自己的性命相比。”
“这个,如果我无法遵守承诺,该怎么办,我是说,不是我不遵守约定,万一他来找我怎么办呢?”
“那你们就都得死。”
“哎?这么严重啊。”
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琢磨着这老头的真实心意,他不让我见占堆是为了什么呢?他们之间有仇恨,还是说丹巴杰布曾得罪过他吗?我和占堆已经几年没有见面,自从几年前他和某个混蛋大打一场之后……
“要是你决定了,那就快点走。”
老头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然后就擅自往前走去,我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膀,只得加快脚步跟上去。
跟随着老头的脚步,眼前的雾气变得越加的稀薄,直到我能够看清那墨绿色的天空时,老头拉着长脸停住脚步。
“这里你就可以摆脱那人的法术回到阳间了,记得长点记性,不要再自己来送死。”
“你不让我再来了吗?可是我儿子……”
“什么儿子,又不是你亲生的,而且他原本应该是你的敌人吧,真的不知道你究竟是那根筋搭错了,以德报怨也得有个限度。”
虽说铃铛不是我亲生儿子的事算不上秘密,但是这老头是不是知道的太清楚了。
而且这言语之间,分明夹杂了过多的个人情感。
“那是我的事情,就不劳烦您多费心了,不过我还是谢谢您的关心。这些年我厉害的妖魔遇见的多了去,这个家伙也不过如此。”
“那你自己消灭了几个,就仗着你有个魔女姐姐龙女妹妹?就那么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吗?”
老头那不屑的语气忽然让我感到很是熟悉,而且什么魔女姐姐龙女妹妹的称呼用法,好像只有那个人才会说吧。
“喂,你这家伙!”
我上前一把抓住了老头的胳膊,把他扯到我的面前,老头无力地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摆脱我那并不是很有力的手。
“几年不见,你就学会用你哥的混账德行来捉弄我了,是不是?”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懂。”
老头嘴上虽然还在拒绝,但是语气和目光都已经开始动摇了。
“呵,还不认账是吧,我还琢磨一个老妖怪为啥会忽然扯到了占堆的头上,弄了半天是某个人还在耿耿于怀,那你怎么不挑你哥的理?因为我才让你们打起来了吧。”
“这和我哥有什么关系,还有我根本就不在乎占堆那个混蛋会对你做什么。”
老头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年轻而充满磁性,只是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冰冷。
而他原本驼着的背一下子直了起来,个子也变得比我高上了一头,那黄色杂草般的头发也染成了黑色,那瞎了的眼睛也缓缓睁开,露出了明亮的眼眸。
“我只是想警告你一声,别把自己看的那么高,稍有不慎你就会命丧黄泉,我…哎!”
我点起脚尖抡起手掌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他一下就被我给打蒙了。
“呃……你为什么打我……”
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都没有对他动过手,但是这一次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姓胡的,以往你怎么对我,无论是开始的言语嘲弄还是后来的直接欺负,我都没有对你动过手,但是今天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明知道寒香在我心里的位置,就特意地拿这件事情来给我添堵吗?”
胡一风吃了我一个耳光之后,有些委屈地用手捂住了脸颊,
“谷蓝,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个屁!你装谁不好,偏偏装成那个独眼老头子的模样!你很有个性吗,看着我开心你就那么难受吗?”
看到了胡一风的脸,我只觉得血都往脑子上呼呼地涌,恨不得再给他几下。
但是最后,我还是没有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