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可能那是他后来改的名字吧，我想想啊，我姥爷在家里排行老八，您莫非就是他大哥吗？”

“哦，哦你说老八，那不是小狗子吗？”

“小，狗子？”

老头眯起眼睛看了看我，然后不住地点头。

“是有点像，不过，我是没看到小狗子成人，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在那个时代，家里的孩子都非常多，大排行下来，老大和老幺的年龄差距可以赶上一代人，作为晚辈的我，自然不会得知我姥爷的小名。

“哎呀呀，大姥爷，外孙女这给您行礼了，没想到我还能碰上我的老祖宗，来，大姥爷，你先收着，算是外孙女的见面礼。”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沓钱塞进老头的手里。

“哎呦，你看看，这不年不节的，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老头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是眼睛为实睁大了不少，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事我见得实在太多了。

“大姥爷，我叫谷蓝，今天也是回来参加婚礼的，本来就想找个老人问问咱家过去的那些事，没想到就遇见您了。”

我亲昵地挽着老头的手臂说道。

“咱们家现在的日子这么兴旺，也都是多亏了大姥爷您的保佑啊，你看看这大果园子，长势多好啊。”

没想到老头哼了一声，那长眉毛又抖了几抖。

“这算啥啊，咱们家原本的果园子比这个要大多了，就是后来解放后闹了运动，结果那些果树都被砍了，要是能留到现在，何止是盖一座小楼，就是三座也绰绰有余。”

“咱们家，在这里原本就有果园吗？”

在我的记忆里，这里原本就是一片田地，种着苞米黄豆什么的。

“当然有，从我爷爷那一代，咱们家就有个果园，种秋果和白梨，那时咱们家是地主，家里人口多，地也多。”

若是从那个时代就有果园的话，那么阴阳狭间里的景象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但是，那个女人又是什么身份呢，为什么会寄居在我家的果园里呢？

“看来我那太太姥爷还是有魄力的人，能够治下这么大的家业。他是读书人吧，估计还当过什么县令。”

“啥读书人啊，他原本也就是个粗人，不过是赶上了时机，我听我爸以前对我说过，我爷爷最早就是个孤儿，连吃饭都成问题，有次饿急了去山里套野鸡，结果就遇上了仙人。”

“你说仙人啊……”

“你还不信怎么着，你都看见死了多少年的姥爷我了，还不信有仙人吗？不过，我还是人的时候我也不怎么信。”

老头咕噜了一句之后，又继续说这个故事。

“那仙人说你要是想过上富贵的日子，就去东山底下三里地旧河湾的边上，给我种上三颗梨树，并且将我的名牌悬挂其上，只要等待那几棵树开花结果，我就能许你一生生活无忧，我爷爷就当了真，想方设法地去山里挖了树种在那里，没想到后来真的按照仙人所说，我爷爷救了一个大官，被赏赐了银子，他就用那钱买房置地，咱们老王家也就此就建立起来了。”

“还真是个浪漫的故事。”

“我后来死了之后才知道，那块地方原本就是个龙盘虎踞的风水宝地，咱们家的运势也是因此而起。”

栽下梨树吗？我倒是不知道这个还有什么利于风水的说法，而且为何是三颗呢，这里又不是祖坟，对风水的影响会有多大呢？

“既然是风水宝地，那为何不将我们的祖坟移到此处呢？”

“我爷爷在死前郑重地说，那片地据对不能用作其他，那片果园也不能拆掉，更绝对不能做坟地。”

原来如此吗，看来这和风水应该关系不大，一切的可能都还是源于那个指路的仙人。

“那大姥爷，您知道那位指点过我们的仙人叫什么名字吗？”

“我怎么能知道呢，据说那个曾经一直记挂着初一十五都会上香的名牌，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被他亲自摘下给烧掉了，此后不久他就去世了，不过。”

老头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那片梨园，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敬畏。

“我总觉得，自从那片梨园被重新建立起来之后，时不时有什么很了不得的人出现，只是一个白色的影子而已，我却从来都没有看清。”

我也看向那片果园，微风吹动那层层枝叶，竟然有些阴森的感觉。

“因为我们无法控制的缘故，爷爷再三说明不能拆毁的梨园被毁掉了，那段时间之后，我们家的家计也开始中落，我的几个兄弟也都纷纷因为意外而早逝，富裕的王家庄也变成了远近闻名的落后贫困村，直到那梨园重新被建立起来后，家里才缓过来。我在想，那位曾经保佑我们的仙人，是不是也随之回来了呢？”

伴着那喧天的锣鼓，我的耳边只觉得有个更加紧张的琴弦开始急促地弹奏起来。

仙人为什么要无端地帮助我的祖先？既然是该世代供奉的恩人，那仙人的名字又为什么在他死前被刻意的抹掉？而时隔多年，为什么那女人又会忽然地掠走铃铛并且如此理直气壮呢？依据我积累下的经验，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而一个我无比熟悉的词汇忽然从脑海里蹦出来，让我不寒而栗。

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