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阴阳狭间的经历大致地对红叶说了一下,然后红叶就嘟着个嘴巴子一言不发。
“怎么了闺女,若是放在平日你早就一副黑社会的模样,要高喊着码人了吧,你物理阿姨亲亲阿姨搞得都跟你马仔似得,今天怎么变成沉默的羔羊了?”
“我是想,铃铛丢了就丢了吧,为了他让我妈陷入危险,实在是得不偿失。”
红叶似乎是要承担起国王皇冠的公主般威严地抬起了头。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担负起给您养老送终的任务的,现在不是说破除迷信,生男生女都一样么。”
我使劲揉了揉红叶的头发,觉得这孩子这种糟糕性格到底是像谁呢?
“我知道你孝顺,不过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就这么把他给丢了吧。”
“可是看老妈你的样子,倒是也不怎么着急嘛。”
“我并非是不着急,而是着急也没用,铃铛在那里似乎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而那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坏人,但是有时候这些仙人都蛮矫情的,能交涉还是要好好交涉的。”
动不动就暴力解决,我又不再是十几岁的年纪。
“她说铃铛是狗宝的投胎转世,这个狗宝会是谁呢,是她的儿子,或是弟弟,也没准是小女婿,刚才和她的对话中我知道了两件事,第一,那个狗宝姓王,是这个庄子上的人,这个村子曾经就是由一户王家人来到此地开荒居住,也就是咱们姥家的先人,这个村庄的建立时间也不过一百年多年,所以从信息上还是存在可操作性的;第二,在阴阳狭间的景色中,这里依旧是一片梨园。”
“阴阳狭间是现实的缩影,是梨园不是很正常吗?”
红叶不解地问我。
“的确,很多时候是这样的,但是不绝对,一般来说那里的景色都是根据现实的状况决定的,比如说这里的一座房子发生了灭门惨案,那么原本在阴阳狭间中只是一片空地的地方就会出现这座凶宅的影像,那女人那儿的梨树的生长情况至少都有百年,而这个梨园的建立时间也不过十年左右,那么这个深刻的印象究竟是怎么造成的呢?”
“妈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曾经就有一片大梨园?”
“我是有这种想法,所以剩下的就只剩下求证了。”
我抱着双臂看了看果园外锣鼓喧天的婚礼,琢磨着在这个大喜日子里烧纸也太煞风景了。还是先溜达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知道当年事故的老人。
果然我的运气不错,我在我表哥家后院的大柳树下看到了一个坐着摇椅的老头,他须发皆白,悠闲地躺在阴凉里摇着扇子,尽管我觉得这种秋季不腰扇子也是可以的。
“老人家,您怎么也不去凑凑热闹呢?”
老头的眉梢很长,这被俗称为长寿眉,他泛起带有沉重眼袋的昏花眼睛时,那长眉毛也跟着跳了跳。
“谁啊,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我是老王家的孩子。”
“废话,这个屯子都是王老家的人,我问你是谁家的,东头还是西头的。”
“我哪头的都不是,我是王振生家的,他是我姥爷。”
老头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在思考,更像是被眼屎迷了眼睛。
“没听说啥王振生,别的屯子的吧。”
“不不,肯定是这个屯子的,我姥爷一直在这儿待到十几岁,然后去了城里上学,赤裸裸的屯子人。”
我和老头围绕着屯子的问题开始展开了喋喋不休的论证,最后连红叶都看不下去了。
“妈,要不咱们换一个人吧,这老头有病吧。”
听到红叶说老头有病,老头一下子就炸了庙。
“小孩家家,不知道尊敬长辈吗?要是搁到过去,我就是一拐杖打死你,谁也不敢呲毛儿!”
我家红叶哪里是肯吃亏的孩子,就是我这个当妈的也得时时地哄着,怎么能受了外人的欺负。
“怎么着?倚老卖老啊,谁在乎你啊,有本事你蹦起来咬我啊,你这样的老骨头我都不知道拆了多少当柴烧了,多你一个不多,那边不是正放炮仗呢吗?信不信我把你捆过去点上?”
老头大概也从没被小孩这么侮辱过,挣扎着要在椅子上站起来,红叶也撸胳膊挽袖子的要往前冲,我急忙拉住了红叶,不然红叶真没准就把老头给揍了。
“别别别,老人家你消气,别跟小孩一般见识,红叶你也跟我安静点,不然妈就真生气了,你先去那边呆一会……”
红叶还算给我面子,做个鬼脸甩甩袖子跑到了一旁,老头呼呼地喘着粗气,生气地拍着那把藤椅的扶手。
“这世道真是变了,一个小崽子都敢跟我吱吱呀呀,我怎么也说是老王家的族长,那家结婚的都是我的重孙子,还敢把我给点了,我要是年轻一点,一定打断她的腿。”
“您消气,您消气,都是您的子孙后代,大不了以后不保佑他们就是了。不过您说,那家结婚的,是您的重孙子?”
“那是自然了,那是亲重孙子。”
老头说的有几分自豪。
“哎?那么一说,他爸就是您亲孙子。”
“废话。”
“原来如此啊,哎呦呦,您看看,您看看,这事整的。”
我过去噗地一下抓住了老头的手,愣是把老头给整愣了。
“您倒是早说啊,今天结婚的是我表哥的儿子,这么说来,您不就是我姥爷的大哥吗?”
“你不说你姥爷叫振生吗,我家没有叫那个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