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斯…..西弗斯!”
我试图伸手去抓住西弗斯的尸体,但是最终握到手里的只有绝望和无助,血液迅速地蔓延开来,我想不到任何能够换回他生命的手段。
就在我为这猝不及防的死亡惊愕不已时,那个被称为异端审判官的怪物已经走过我的身边,将昏迷的赵小舟抱了起来,然后就当我不存在一般准备转身离去。
“混蛋!你给我站住!”
我愤怒地抽出金刚杵,冲着那怪物的后背投掷而去,然而力道十足的金刚杵击打在它身上就想是打中了一个棉花包,就连一点激烈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但我的行为还是引起了异端审判官的注意,它慢慢地回过身来,并没有放开紧抱着赵小舟的手,而在它宽大的斗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犹如触手般蠢蠢欲动。
我抽出自己剩下的那枚金刚杵,思考着该如何救下赵小舟,即使是偷袭,能够一击杀死一名魔裔,这样的可怖实力让我不得不心存畏惧。
难道我该逃走吗,刚才几乎是没有思考就发起了攻击,恐怕现在就是逃也没有机会了。
在异端审判官背后浮动着的东西慢慢地从它的衣领袖口中钻了出来,那是三根沾满了血浆的锈蚀铁链,在铁链的末端分别拴着粗大的钉头槌,仿佛一本字典厚重的长方形铸铁,还有锈迹斑斑的红色十字架。刚才它就是用这些东西砸碎了西弗斯的脑袋吧。
那种肉眼都看不见的速度,真的是我能够闪避的了的么?
我紧握金刚杵的手指开始发抖,尽管我并不是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接近,但是自己的朋友被杀死在自己面前还是第一次,而那个黑色的死亡阴影即将落在我的头上。
就像是表姐的那一次,我在逃避中苟延残喘,我一次次将寒香的法术当做了挡箭牌,但我心里很清楚,即使没有寒香的控制,我真的有勇气冲出去吗?
我不再是过去那个不计后果敢一往直前的张谷蓝了,我有自己的算计,开始珍惜自己的性命,即使方才的冒险进入地狱,也不过是就像是一场赌博,我至少还有赢的几率。
可是现在面对手上已经没有筹码的状况,会有谁来救我呢。
艾尔伯图斯的阴谋得逞了,他借助议和的理由不仅争取了时间,还将我的朋友们都纷纷绊住,只凭人类的我,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吧。
我猛然间发现,至今为止,我似乎从来没有以自身的力量来应对一场真真正正生死相搏的激烈战斗。
更何况,这已经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战斗。
这是战争的开始。
异端审判官的铁链就像一条毒蛇般抬起头来,那还在不断滴下的血液弗如蛇的信子,恐怕下一秒,它就会猛扑出来,将我的喉咙咬断。
面对自己不能理解无法战胜的怪物,我就真的只能战战发抖吗
好不甘心。
那铁锤夹带着犀利的风声向我迎面扑来,我的腿因为恐惧已经几近麻木,只能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阻挡。
即使我明白,这无异于螳臂当车,我的手会和头颅一起粉碎掉。
我或许一直太高估自己了,耍小聪明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我竟然想仅凭此项优势来结束一场将改变人类灵异历史的大运动,我实在是……
太蠢了。
“的确,师兄你的确太蠢了。”
随着那一句银铃般的嗤笑声,周围的时间开始静止了,那个钉头槌也停止在了我的面前。
“如果一个人陷入了沉重的自卑与无助中,那她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感到我自己的背后似乎站着什么人,她用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脊背,像是负气的责备一般。
“自古的人王霸主,并非因为个人有多高的能力,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无法束缚的狂傲心灵,即使自己三餐都难以得济,即使自己始终在遭人耻笑,即使没有人会相信他的未来,他们依旧相信自己能够将世界握在手中,正因为有了这份志气,才成就了他们的功业或是恶行。师兄你是人中龙凤,更非那些宵小之辈可以比肩,若是被此等不入流的家伙吓得尿了裤子,丢的可不只是你自己的脸,你可是把中国千年文明的脸都给丢啦。”
“你说什么啊,还千年文明,我哪有那么大的责任。”
“书上有句话,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更何况他们都已经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若是这么让他们耀武扬威下去,岂不是欺辱我们无人?站在你面前的异类,来自于西方,虽说相貌奇特,也不过是过去的尸骸恶灵粘结而成,此等货色,师兄尽管放手大胆地去做吧。”
“你说让我做,那该怎么……”
“交给我就好,因为你之前多次的作为,已经破解了一部分封印,我已经能够用更大的力量帮助你,只要你说一句。”
“只要我说一句?”
“对的,只要你说一句。”
我感受到自己的背后被轻轻地拥抱住了,我低头看见一双白皙的手环抱了我的腰,那双手与其说是白色,不如说是那种青色,而且向外不断地渗透着寒气。
“那,我们能杀了那家伙吗?”
我的话音刚落,已经来到我眼前的钉头锤就像是一个被吹爆的气球般炸裂了。
那个异端审判官显然为面前的突变感到震惊,它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抽回了那被断成两截的铁链。
而这一次我的手中已经并不只是曾经的那把宝剑,我的浑身都犹如被冰霜凝结上了厚厚一层,那些霜花凝结的图案形状,竟像是鱼鳞般密集,又像是羽毛般飘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