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拒绝?”
我倒是忘了这白人熊的确是个讲道理相对和善的妖怪,但是他也绝不是傻子,虽说什么同类妖魔的兄弟之谊有点扯淡。一个陌生人来自己的地头上,没道理就放任他胡来,何况白人熊这类的妖魔对于自己领地的观念是很强的,既然他知道艾尔伯图斯,必然也会多少去调查他的底细,在确信自己能战胜他之前,白人熊是不可能为了些和而他没甚关系的人类强出头的。
“拜托了,帮帮忙就不好吗?”
我双手合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哀求道。
“就算你这么说,也未免强人所难,我劝姑娘你还是放弃为好,那些人与你非亲非故不是吗,何必如此坚持呢。”
不管我怎么努力哀求,白人熊摇着头就是不肯答应,原本以为这货是好色之徒,现在看来远没有到了见色不要命的程度。
“姑娘你宅心仁厚,白某也很是敬佩,只是这世间应该深深体悟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方能顺应天命,活得长久些。天色已经不早,我今晚就先送姑娘你回家,明日再带人来郑重地酬谢,只是还不知道姑娘的芳名。”
眼看白人熊这老小子要跟我转换话题不提这一茬,我怎么能就让他溜掉呢,煮熟的鸭子飞了就飞了,反正没有多少钱一只,但是熊要是跑了,我怎么去再抓一只。
“我的名字不足挂职,将军叫我兰就好。”
“原来是兰姑娘,敢问姑娘家住哪里,家中有多少人口,可曾婚配否。”
还真是直接啊,不过你都拒绝了我的提议,还想打老娘的主意吗?
“我想将军还是不要问这个为好,唉。”
我装出一副悲伤地表情来,黯然神伤地低下了头。
“哦?这是为何啊。”
“我本就不是此地之人,前些时日我家父母因战乱去世,我就只得来投奔我的远方表亲……不过人家也不是白养我这个吃闲饭的,我必须得嫁给我那个三十多岁的表哥。”
当我说要嫁给那个根本就不存在于世的表哥时,白人熊的脸当时就黑了下去。
“原来兰姑娘已经订婚了,这,实在是……”
“唉,一想起这件事,我就忍不住地伤心,其实今天我出走此地,也是因为我那姨姨又提起了这桩亲事……”
“兰姑娘你,不愿意嫁给你的表哥,是因为对方相貌丑陋吗?”
白人熊感兴趣地抱起了肩膀问我说道。
“这和相貌有什么关系啊,男子汉志在四方,只要为人做事有义气担当,纵使是缺胳膊断腿又会如何?而且说起相貌,我倒是还真的不喜欢那些比女人还好打扮的小白脸,我就是喜欢那种二百多斤一身横标肉,脑袋理的干净利索的东北大男子汉,呆在那样的男子身边才会有安全感,我要是能嫁这么个人也就不委屈了。”
我说的完全是我看过的那个白人熊,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白白净净的小白脸啊,对不起,我说谎了。
“兰姑娘,你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
“也没啥不同的,也不过是读了几年私塾而已,白将军不是我自吹啊,除了洗衣做饭之外,我基本上是什么都会的。”
“什么都会?兰姑娘还真是不谦虚啊。那我冒昧地问一声,你总会有最擅长的吧,说出一样来听一听。”
看白人熊兴致满满,我也就挺起了胸膛说道。
“若是说是我最擅长的,应该就是酿酒和赌牌了吧。”
一听说我的特长是这两个,白人熊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而我要的就是这种反应。
“兰姑娘你是个女儿家,怎么会这两样呢,这可不是个好姑娘该掌握的技巧啊。”
看着白人熊装作一脸厌恶似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就陪你搭一下吧。
“将军此言诧异,我家之前本就是做的货站生意,家中还开有酒坊,我那奶妈本就是个酒鬼,小时候一边喂我喝奶一边自己喝酒,我都是喝了馋了酒的奶长大的,后来长大了的我就和那些酒工学习如何做出好酒,上了洋人的私塾更是让我学会了将各种酒混合起来做出新的味道,将军你可曾喝过那些红毛鬼们的一种烈酒,名为‘沃德嘎’?”
“白某倒是也曾从下属的进贡中喝过一些,虽说酒很烈,不过还满足不了本将军。”
“您就那么直接喝下去了吗?”
“酒不就该直接喝么,再就是配些下酒的小菜。”
“怪不得您觉得没劲了,要是我的话,就加上黑胡椒,绝对是另一种口味,若是能让我拿到其他几种外国的酒,让我稍加调配,更是变换无穷。又一次我调出一种酒来,让几个资深的酒徒喝了一杯之后就倒到了第二天晚上。”
“呵呵,恐怕那几个人也不是什么有酒量的人。”
“将军看来并不信我啊,我倒是敢跟将军赌一赌,如果我灌不醉您,敢任凭你处置我。”
“这,可着实有趣啊。”
白人熊的兴致已经完全被我提起来了,胡一杰当时就说过,白人熊好美酒,精赌术,我这也完全是投其所好。
“不过您放心,我是不会欺负您的,我跟我家乡那些人喝酒的时候,都是摇色子,谁输了,就摆下十个小酒杯,然后都倒上不同的酒,输了的人就一口把他们都喝干。”
“哎呀,这怎么行呢,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不怕喝多了被人占了便宜?”
“说起酒量我倒是不怎么好,不过我的赌术可比酒量好的多,多少老爷们都被我灌趴下了,不瞒将军说,我爷爷他啊,是个挺有本事的阴阳生,我这能通灵的本领就是从他那来的,而且赌术也是,凭他交给我的本领,只有我把别人喝到桌子底下过,我还没吃过亏。”
我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然后装作无意间看到白人熊一脸严肃的表情,不禁受惊似的一怔。
“哎呦,你看看我,又失礼了,我爸妈都说我是野丫头,就是管不住自己,之前也都是看了很多的人家,结果都因为我的个性而弄黄了。”
“兰姑娘的确是男儿心性,亲事的事情也难怪会如此,这年月谁不希望娶个贤良淑德的内助呢,在家相夫教子,安安分分。”
白人熊那表情似乎是对我的行为持否定态度,莫非说他本人也喜欢这样的吗?我想起白瑕说到自己的那个妈妈,似乎就是很温柔娴静的人,看来是我得意忘形了吗?
“是啊是啊。都喜欢这样老实本分的人,我也知道。”
我装作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说。
“那本就是做姑娘家的本份吧。”
“将军你说的对,不过我原本对你们妖怪还是有点期待的,没想到的是原来你们也是知书讲理的啊。”
“兰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以为我们妖物都是不通文字的傻瓜不成?”
白人熊的眉毛不禁挑理似的立了起来。
“将军你想多了,我本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以为,妖怪受天地造化而生,出没于丛林大泽,虽说修行不易,但却是不受这世间条条框框约束,自由自在,随心随喜,若遇到喜欢之人便百倍对其爱戴呵护,若遇上仇家就以直报怨,快意恩仇,看来我还是太幼稚了,你们也有你们的规矩……”
“是啊,无论人类还是妖怪,那个能不守规矩呢?”
白人熊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似乎带着些许的不甘心。
“守规矩就罢了,只是希望那些妖怪不要像是人类一样以貌取人。”
我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子,就像是在发泄情绪一般。
“以貌取人?白某纵是妖怪之身,也觉得兰姑娘容貌出众,你何必由此担心?”
“我所说的容貌并非是指容颜,而是行为,大家看着我不守女儿规矩,就觉得我是不好的,而不肯仔细地和我交往,在我看来,什么三从四德,相夫教子都是狗屁,我对朋友都重情重义,难道还会坑自己的老公和孩子?人生在世,唯在一心,谁说女人的作用就只有在后面操持家务,让自己老公吃饱穿暖,让孩子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这点小志愿就沾沾自喜了吗?”
“哦,这个志愿已经是不小了吧,那依照兰姑娘看,你若是作为妻子母亲,你会为自己的丈夫孩子做些什么呢?”
白人熊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我,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冷若冰霜,仿佛我说错了一句话就会被他用手撕碎一样。
好吧,这又是一场赌博啊,虽说我不觉得白人熊会对我下什么杀手,不过错过了这次机会,我就再也没有自己掌握命运走向的机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了自己的胳膊,伸开了自己的手掌挡在了白人熊的面前。
“天下,我会帮助我的丈夫孩子取得天下的霸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