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啊?”
我对韦小舟,或是依附在韦小舟身上的恶魔的古怪行为感到不解。
“你不是想将我从这个女孩的身上驱逐出去吗?可是仅凭你一个脆弱的人类,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之前的那个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不要试图反抗,或许会获得更好的结果。”
“我不反抗会死的更加舒服一点吗?”
“呵呵,我喜欢你的幽默,其实你们人类的性命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死或生都仅凭我一念之间,只是我偶尔也会感觉到无聊,你若是能博得我一笑的话,事情或许都有回旋的余地。”
“回旋的余地?即使是让你从这个女孩的身上离开吗?”
“嗯,那就得看看你能取悦我到什么程度了。”
韦小舟一直背对着我说话,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王警官,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在那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的手表。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代表着凶残的恶魔,从我进入阴阳之道的第一天,就有人告诉我,不要和鬼怪做交易,而你的等级远在一般的鬼怪之上,我该怎么相信你,我努力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博得你一笑,结果不止没有救下人反而将自己搭进去?我必须要求你做出基本的承诺,以你的真名保证你离开之前不会伤害到我。”
“聪明的姑娘,你难道想用誓言契约的方式来捆缚我吗?我可不会简单的上当。我希望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你所以能活着跟我说话,都是源自于我的恩惠。”
韦小舟阴冷地笑了出来,笑的我心都凉了半截,据我所知恶魔虽然诡计多端,但是一但立下了契约,就绝不会反悔,可是艾什玛不打算和我达成交易,难道只是想单方面的戏耍我,还是说要逼迫我必须要接受他的谜题呢。
就在我心生犹豫的时候,韦小舟居然收起了那阴冷的笑容。
“你说过我是恶魔,并且你也知道我的来路,那么我想问你,恶魔与宗教的历史,究竟谁更久远?”
“这个,简直就是鸡生蛋还是蛋生了鸡的问题,我怎么能说的清楚呢?”
“我可以告诉你,是先有了蛋,然后才有了鸡,因为卵生动物的出现远早于鸟类的诞生。”
“额,你说的是进化论的观点吧,你一个恶魔却相信人类的科学,这是不是有点…”
“难道你真的以为世界上的所有生物都是那个上帝在七天里制造出来的么,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又是谁创造了上帝呢?虽说那个叫达尔文的人所创造的理论只是以偏概全,但是至少他说了几句让人舒心的实话。”
“你,跟我说这些,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我的生命形式并非你等人类能够探究,当我行走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你们处于食物链的下层,脆弱、愚笨、悲哀的无可救药,你们被我等偶然展现出的力量所折服,心甘情愿施以祭祀,以微末的代价换取了知识与力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但是当你们对已有的规律感到厌倦之时,就想法设法地打破它,曾经代表忠诚与信仰的意识被亵渎被遗忘,至高无上的神明被你们污蔑成恶鬼邪魔,而你们费尽心机想要背弃的不过是自己曾经最残忍悲哀的自己罢了,而我们为了让你们想起来真实的自己,不得不友善地来提醒一下你们。”
“你的意思是,所谓的恶魔都是过去人们曾经崇拜的神,因为宗教的缘故导致他们被刻画成了恶魔么。”
“既然知道了所谓神明的本相,你就该明白,仁慈也好残忍也罢,都不过是无常的一种表象,实际上没有谁会在意你们的命运。如果你愚昧的信仰着所谓的神,那么也不妨和恶魔做个小交易来做个对比,相信我,你不会失望的,你证明了你的聪明,但是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胆量与决绝了,你很讨我的喜欢,却不意味着我可以为你来延迟我的耐心,我不会再重复一次,混沌与清醒,闭塞与解放,真相与死亡,你选择的是什么?”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脑迅速地运转起来,艾什玛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单纯的考虑,我的选择必须是清醒,解放与真相。因为我处于这个幻境中,需要的是清醒,我被锁在这个医院里无法离开,需要的是解放,而我当然不想要死亡,自然会选择真相。
可是这个活了近千年的恶魔会出这么一个简单的谜题么。
“快点告诉我你的答案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在艾什玛的催逼之下,我只得快速地做出了选择,我咽了一口唾沫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的选择是混沌、闭塞和死亡。”
“哦,这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觉得有必要听听你的理由。”
“我不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什么迷惑,我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的目的,所以我不需要选择清醒,而闭塞与解放,我是心甘情愿来到这里的,没有达到我要的结果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我有这个觉悟,在这之前的解放毫无意义。”
“看来你没有忽视我给你的提示啊,胆量与决绝,那么最后的那个选择,你为什么会选择死亡而不是了解真相呢?”
“因为。”
我看着韦小舟那头黑色的长发,暗自地定了定神说。
“我选择的东西,是你给不了的,你是代表着凶残暴力的恶魔,你最擅长的就是杀戮与死亡,我向你寻求真相,就像是去包子铺买钢管一样可笑吧。”
当我说出了自己的选择之后,我和韦小舟都陷入了沉默,我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近十秒钟,韦小舟忽然开口说话。
“很好,你的答案让我很满意,不过既然你有了自己的选择,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你说,证明给你看?”
我对艾什玛的话感到疑惑不解。
“在这座医院后面的住院处里,藏有我的信物,代表着混沌、闭塞和死亡,找出他们并带到我的身边,我就如你所愿,离开这个女孩儿的躯体,回到我灵魂的安息之处。当然,时间依旧有限,必须在午夜降临之前。”
“如果,我失败了呢,我会死吗,还是说会将灵魂献祭给你吗?”
“虽然我是想这么告诉你,但是不会,我不会掠走你的灵魂,不过这个被我附身的女孩恐怕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状态了。”
“你说,不会回到原来的状态……是在指什么?”
我忽然感觉艾什玛似乎对我隐藏了什么秘密。
“问的太多了只会让人心生厌恶,我会先小睡一下,希望能看到你成功归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韦小舟就没了声响,似乎真的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我无奈地挠了挠头发,转身走出了房间,王警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果然你进去之后也不忍心叫醒她吗?这就是姐妹情深,虽说我不知道你呆站在那里半天想的是什么。”
这个王警官即使站在门口也什么都没有听到,看来是被刻意屏蔽了。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他废话了,我偷眼看看手表,已经是十一点十分,我还有四十分钟来找三个我压根就不明白是什么东西的救命信物。
“麻烦王警官您照顾我妹妹了,我要下去给我家的亲属打个电话,一会儿就上来。”
我随便地编了一个理由来敷衍王警官,然后就下到了一楼,前门依旧是被封死的,而穿过大厅的后部,我找到了一个从内部锁住的大玻璃门,透过偶尔略过天空的闪电光,我看见一条水泥的佣路笔直地通往后面一幢黑漆漆的建筑,那个应该就是这个精神医院的疗养处。
我打开那扇大门跑进了雨里,密集的雨点马上就将我淋了个透心凉,那条甬路的两旁种着大棵的丁香树,此时早就过了花期,那扭曲的枝干在闪电的照应下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惊恐让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等我跑到那个建筑下面的时候,却也已经冷的浑身发抖了。正当我想把外衣脱下来拧一拧雨水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女患者也同样站在廊檐下面,正弯着腰死盯着我,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梳理,还遮住了半边脸,我只看到一个硕大的眼珠子在那张白脸上骨碌来骨碌去。
“你找不到,你找不到,你找不到……”
那个女人一边看着我一边喃喃自语。
“找不到,什么?”
我下意识地问了出来,竟忘记了这可能是个精神失常的病患。却没想到那个病人几步就窜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襟。
“你找不到你朋友的尸体,那两个女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