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那样的话,姐姐她就会养尊处优,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然后每天都吃一头牦牛和几桶奶茶。”
“哈哈,你姐她是大胃王不假,不过也不会吃掉一头牛那么夸张,繁缕她能成长到今天这个强大的地步和童年那段苦痛经历是不可分割,六七岁的年纪和丽阿姨一路从西藏走到东北,还要时刻小心赤辛的杀手,而派出那些杀手的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那是多大的讽刺。繁缕对月见你倒是无微不至,可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她真的是油盐不进,或许在做人处事上讲那并不是件好事,但是只有长期处于卑微的地位并带着那颗如履薄冰般的警戒心,繁缕才会冷静地看到每一个人的真实面貌,继而平安地活到今天。试想一个被父母疼爱到无以复加的孩子,虽说不能以偏概全,但是怎么会有一个从小就饱经苦难的人坚强呢。”
“而且我怀疑,丹巴杰布要是真的那么好,我妈妈那么单纯执着的人,还会和老爸结婚吗?她一定会守活寡的。”
“你说的也是其中一个方面,在你姐心里,她敬爱的爸爸只有沈大叔一个,但是按这个环境这么一来,丹巴杰布的印象就会取代你爸爸,他们的牵绊就会彻底被斩断了,当然月见你也不会诞生了。”
“怪不得我之前一直是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原来在我姐姐的心里我已经不存在了,嗯,这个法术要是针对的是姐姐,那么岂不是说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是依据我姐姐的心中所想来创造出来的。”
“我觉得有可能,但是施术者非常聪明地用篡改记忆的方法,然后让繁缕自然而然地按照他所想的路子去走。我之前无意见遇到了梅朵,但是我指出了她记忆里的谬误之处,繁缕真实的记忆可能也在反抗着,这时候那个法术就支持不下去了,所以它就重新地塑造了一段虚假的记忆,貌似强度比原来还要高,月见你是存在的,但是你们的关系并不好,繁缕也没有必要一面上学一面辛苦地抚养你了,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沈大叔死于车祸,而不是被怪物杀死,据我所知,繁缕一度都活在杀死沈大叔的怪物造成的梦魇之中,但是她最后还是战胜了它,战胜了自己的恐惧。随着艰辛的生活和时不时袭来的恐怖遭遇,一步一步的,繁缕的心灵就越来越坚强,变成了今天我们认识的她。可是你看到了你现在的这个姐姐,虽说心底依旧善良,但是唯唯诺诺,心中满是自卑,她甚至都不敢面对自己。”
“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姐姐,虽说原本的姐姐会发脾气收拾我,可是她现在就跟个下人似的,我要的是姐姐,要下人我在学校有一堆呢。”
“额,好吧,刚才的话就当做我没有听见,你下次也要注意,你姐也说你再胡闹就把你赶出家去。”
“那也得等她回来之后,如果按照谷蓝姐姐你的推算,那么现在的姐姐只是精神上出现了问题,但是她的身体还属于自己的不是吗?我都被你给召唤回来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刺激她一下来达到目的呢?”
“这个我不敢肯定,她的身体总是在变化的,而变化的原因也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认识。因为我之前刺激了她一次,她就由小梅朵变成了大学前的繁缕,我不敢再擅自地行动了,若是那个施术者恼羞成怒,直接将我和你都是她杀父仇人的记忆输入进去,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所以不得不谨慎一些。”
“那姐姐你是怎么能肯定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源自于姐姐的力量呢?”
“因为我看到了起尸和八蹄魔马,这都是西藏赤辛特有的,而我在这个环境里,除了你我几个相关的人,没有看到其他的人,虽说周围都有邻居在,但是我当时就觉得他们都不太对劲,我直到刚才出去时才想起来,我们的城市真的有这么个区域吗,我对这个城市很了解,当时找我帮忙的多数是富人,但是我确实没有来过这里,但是这里的一切我居然都感觉到熟悉,后来我才发觉到了,因为这里的东西,我都曾经在电影里看见过,还是和你姐姐一起看的。我不是看不起你姐姐,但是她其实没见识过什么豪门生活,她对此的理解也紧紧是来自于书本和影视,那么及时在她的幻境里重塑这一切的时候,也不过是改动一些已知原本的画面,再将那些碎片拼接起来,所以难以避免的会出现一些不协调的感觉。就算是繁缕也不可能制作出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东西。”
“吼吼,是这样啊。那归根结底这个幕后的人是谁呢?”
“其实很明显了吧,谁要费这么大的气力让繁缕处于虚幻中不能自拔呢?让她不再强大,甚至要抹杀你和沈大叔的存在,这样的结局对谁最有利呢?我可没有忘记之前被戳了三个洞的事情,你也不会简单的忘了吧。”
“丹巴杰布。”
看见月见冷冷地说出那个名字,我点了点头。
“我能想到的人也就只有他了,要知道你们生障魔一族是不会受到心智能力干预的,所以单纯的法术不会更改繁缕的意志,但是记忆就不一样了,虽说很困难,但是当年他也对沈大叔做过同样的事,不过繁缕毕竟流着同样的魔血,要想精确地影响她也不太可能,所以这个幻境是漏洞百出的,它就指望着用繁缕自己的混乱来影响她自己,一旦繁缕清楚自己真实的记忆,一切就都不攻自破了,只是没有那么简单罢了……大概如此。”
“可是这么说的话,姐姐你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呢?上一次多亏了你才让我和姐姐逃脱升天,丹巴杰布不可能会放任你来再次搅局,可是貌似你一点都没有变化,反倒是那个占堆,变得奇奇怪怪的模样。”
“这一点我也很奇怪,之前占堆也来找到我,说了很奇怪的话,但是现在想想,可能他知道丹巴杰布想要采取什么行动,而这个行动似乎不是他太想看到的结局。不过之后就被白霞给打断了……”
我忽然想到了白霞当时那个有些神秘的笑容,她貌似和占堆做了些什么交易,我原本以为她是想保留赤辛来制衡势力,但是现在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不过谷蓝姐姐,既然在这里的人彼此都是真实的,那么占堆也是如此吧,你唤醒了我之后,我身上的力量并没有回来,恐怕不彻底将这个环境破坏,我就回不到原来的状态。不过既然如此,占堆的力量也处于被这个混乱记忆的压制之下,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占堆…”
我明白月见的意思,占堆一次次的找着物理姐妹的麻烦,恐怕爱憎分明的月见心里是很憎恨着他,上一次若不是丹巴杰布搅局,占堆真的就被月见杀了。而从我的角度上讲,也觉得如果占堆就此消失了应该也不是坏事……
“月见,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传来了占堆温和的声音,我和月见相互看了一眼,月见的嘴角难得地歪了一下。
“你进来吧。”
门慢慢地推开,占堆似乎有些畏惧般地探进半个身子,他看见我和月见靠坐在一起,总算是送了一口气。
“我听繁缕说了,你们姐妹在聊天,本来是不想打扰的,不过我还是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是我姐姐,我又不会吃了她。”
月见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不用担心,不过我总觉得你似乎对铃兰姐姐有些关心过度了。”
月见这么一说,占堆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月见你想多了,铃兰也是我的堂妹,我关心她也是正常的。”
“是不是想多了验证一下就好了,哥你过来这边。”
月见从床上下来,然后拍了拍我身边的位置,占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然后慢慢地走到了旁边坐下,在这个环境里他不太敢忤逆月见的话。
“铃兰姐姐,你能不能握住我哥的手呢?”
“哎?月见你要做什么呢?”
占堆本来坐在我身边都如坐针毡了,月见忽然说要我握他的手,他更加慌乱不已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喜欢铃兰姐姐么,而且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吧。”
占堆险些咬掉了自己的舌头,看他那纯情的模样,我心里忽然充满了罪恶感,我知道月见的打算,是想让我按住他的手,然后用刀子在背后一下割断他的喉咙吧。
虽说我不喜欢占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种厌恶感就融进了骨子里。
占堆他狂妄自大,从不知怜悯宽容为何物,他不止一次地去坑害物理他们,无论是与阴兵战斗,还是上一次假意跟随物理,都让我们付出了诺大的代价。
从报仇雪恨的角度上,杀死了占堆倒是也能为那些死去的人讨个公道。
可是看着眼前的占堆,我忽然于心不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