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这句话,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苦痛,我尽快地拔开腿从那个天台跑了下去。
我几乎是疯狂地跑出了校园,期间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引来了背后的无数谩骂声,我一直在跑着跑着,直到我的双腿酸软,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玛格丽特,你太残忍了,我可以不在乎一切的结果,就是你彻底地挖空了我的心,一点血肉都不剩下。既然你要以禁术噬魂延寿,为什么不直接干脆把我给杀了呢。
也许那样我还能好受一点。
“谷蓝……”
物理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见我停下来脚步才来到了我的面前。
“繁缕,对不起啊,我不该吼你的,你明明帮着我,我真不是人,我……”
“别说了,我知道你难过。”
物理也被我的悲伤感染,她犹豫了一下,才尝试地说道。
“要不要借你肩膀?”
似乎是得到了敕令一般,我毫不犹豫地将脸埋在物理的肩膀上开始低声地痛哭起来,我想路上的行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可那又算是什么呢,就连是否继续活着我都不在乎了。
我一直在哭,哭到物理的肩膀衣服湿透,哭到太阳落下,街灯一个个地亮了起来。等我没有了力气继续哭的时候,我的嗓子已经彻底哑掉了。
“哭够了吗?”
物理就像个电线杆一样陪我站了这么久,看我抬起头她才温柔地问道。
“嗯,其实没哭够,但是我没力气哭了……”
物理叹了口气,用衣袖给我擦了擦眼泪。
“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没睡,有力气才有鬼,走吧,我们回家,吃点东西,然后趴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哭。”
“还什么舒舒服服的哭啊……”
物理拉着我的手,难得的打了一辆出租车带我回到了家里,回到家里物理给我烫了点粥,我喝了几口就放下了,然后就回到了物理的房间倒在床上,我一想起玛格丽特的脸,就像是一把刀子往胸口上戳一下。我抱着枕头将脸埋进去,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在想那个背信弃义的坏人了,可是我越是告诉你自己不想,反而起了反作用,和玛格丽特的一幕一幕就像是幽灵一样挥之不去。
昏天黑地的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根本就没有时间观念可言,感觉似乎到了第二天,物理也不打扰我,让我安静地独自舔伤口,虽然我还是挺希望她来陪陪我的。这样浑浑噩噩的状况持续了很久,大概是身体里的水分彻底流干,眼睛也觉得发胀的疼,我总算是打起了一点精神,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沉沦下去了,不过是被甩了而已,人家还有交往七八年被踹了的呢,我不能这么一蹶不振,而且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我的身体确实有些撑不住了,人家都能自私的延寿,我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人把自己给饿死呢。我摇晃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口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射进来,看样子似乎是中午,物理怎么没有给我送点饭呢?
我鼓舞了一下勇气,总算是走出了房间的门,物理并不在家里,而月见正将一堆水果和点心放在茶几上的两个大盘子里,在那个茶几上还有个香炉,里面的兰香正散发出渺渺的青烟。
“谷蓝姐姐你起来啦,已经没有事了吗。”
月见回头看了看我,然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姐姐你现在就像是熊猫一样,再这么下去我就得叫姐姐给你买竹子了。”
虽然没有照镜子,但是我知道自己的模样一定很狼狈。
“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你姐姐呢?”
“我姐姐她今天去和狐狸那群人谈谈怎么签卖身契呢,对方说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
说起这件事,我不由得愧疚起来,本来还说要为物理出头,结果还耽误了人家的事,真是够呛了,我怎么能这么没用呢。
“不过你不用担心,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倒是不会把姐姐怎么样的,谷蓝姐姐你要吃香辣蚕豆吗?”
月见从茶几上的盘子里拿出一袋蚕豆来给我,我笑着摇了摇头。
“月见你这是要招待客人的架势吗,还是说你要供神啊,还点了香?”
“应该说是供神吧。”
“哦,供神,那你供的神仙也吃香辣蚕豆吗,还有奥利奥夹心饼干和萨其马?”
“她一直非常喜欢,不过我觉得她最喜欢的还是奶油蛋糕,就跟我一样,不过今天没有就是了。”
月见说着有些失落的模样。
“哈哈,怎么这神仙说的都跟你家亲戚似的。”
“说是亲戚也可以,她也是我师傅,她马上就要来了,谷蓝姐姐你坐下来等就是了。”
说着月见就要把我拉到椅子上坐下,我连忙摆手拒绝。
“这个不好吧,要是重要的人我还是回避一下?”
“谷蓝姐姐你怎么畏首畏尾的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而且我师傅你也认识。”
“哎?你说你师傅我认识?”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屋子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周围的一切都被灰白色覆盖了,就连墙上的钟表指针都无法前进了。这样的清楚持续了两秒之后,一切就恢复了原状。
“月见,你最近还好吧。”
那个声音我异常熟悉,倒不是说听过多少次,而是那婉转多情的嗓音实在令人难以忘怀。我惊讶的回头,看见身穿一身白色现代淑女洋装的陈杏儿带着甜美的笑出现在阳台。
“原来谷蓝也在这里啊。”
陈杏儿看见我并没有任何的惊讶,这时候月见就用她那有些僵硬的拥抱搂住了黄莺夫人,能让月见做出这么亲昵举动的人可不多。
“月见你怎么跟我家铃兰似的粘人。”
陈杏儿喜欢地摸了摸月见的头说道。
“杏儿婶婶,这个……”
看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我,陈杏儿也只是微微一笑。
“谷蓝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和月见接触了,毕竟君梦早逝,繁缕照顾月见的生活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就由我来时不时地指点一下月见的功夫,只是她最近才知道我是黄莺夫人罢了。”
“嗯,嗯。”
月见迎合地点了点头。
“我姐至今都不知道,我一直打算瞒她到死的。”
“别胡闹了啊,月见,我们并无欺瞒繁缕的意思,只是时候未到罢了,她们父女迟早有重聚说明真相的那天。”
月见拉着陈杏儿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就拿过那些点心要给她吃。
“点心还是等会再吃吧,我听说之前月见你和铃兰打了一架,结果胜负如何啊。”
“我赢了。”
月见得意地挺起了胸脯说道。
“哎,是吗,铃兰怎么说是她站了上风呢,你们两个还真是姐妹,还都这么要脸面。”
“我当时不知道她是妹妹,不然我会让着她的。”
看来无论是月见还是铃兰都把对方当做妹妹啊,虽说都还挂记彼此,我怎么觉得这对姐妹要是聚到一起是绝不会相亲相爱的呢。
“阿姨这次你来看我,是要打算教我新的招数吗?”
“其实我今天是到阳间办事,然后公事了结就顺路来看看你。”
陈杏儿伸手摸了摸月见的头发,看得出她也很是疼爱月见,月见长得很像大叔,这算是爱屋及乌么。
“不过我在来办事的路上,似乎看到这个城市中游魂野鬼的状况有些不同寻常,一直在匆匆行走个不停,谷蓝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虽然陈杏儿的笑非常温柔,但是我总觉得有股无形的压力悬在头上,到底是实力可堪鬼王之人,所谓的不怒自威么。
“杏儿婶婶,对不起,我用你教我的符离咒文控制了这个城市的孤魂野鬼,让他们为我去办些私事,一定是给您添麻烦了,你明明说过不要让我乱用的,结果我还不听劝告,请你责罚我吧。”
“我干嘛要责罚你呢,谷蓝你并没有做什么错事。”
陈杏儿从茶几上的盘子上拿起一块奶油饼干来。
“虽说你与那么多的孤魂收在麾下是有些欠妥当,不过你到底也只是让他们做些打探消息的小事,又是为了救助他人。你给了那些鬼魂祭祀让他们安定,倒也算是你的功德。我将此咒文交给你,就是相信你可以用好它,只是你是阳间之人,需要保重你自己的身体才是。”
陈杏儿拨开了饼干的包装却没有自己吃掉,而是笑吟吟地喂给了一旁的月见。作为后妈能和继女相处融洽,算是他们沈家的家风么。
“不过谷蓝你看上去非常的憔悴,恐怕只不是驾驭过多鬼魂造成的副作用吧。”
“谷蓝姐姐是心被伤透了,她被喜欢的人给背叛了。”
还没有等我说话,月见就一般嚼着饼干一边嘟嘟囔囔地说。
“是啊,让婶婶你见笑了,我都哭了两天了,直到实在饿的没力气才从房间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