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什么啊，我妈可是神通广大的，换个衣服才哪到哪啊。”

红叶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说。

“神通广大谈不上，不过这的确是小事情，小羽你相信我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就好。”

“老妈你不用再说了，该说的你儿子都已经说了，我想那个叫小羽的应该没什么恶意了，哦，拜他所赐，我彻底变成坏人了，人家把我生吞死灵的事都抖落出去了。”

“哈哈，那也算是英雄事迹了。”

糖果加鞭子啊，看来我儿子的手段不少嘛。

“小羽，很适合你啊。”

铃铛主动地将小羽拉到镜子前，由衷地夸奖道。

“恩…”

小羽似乎显得有的羞怯，和之前的那个小厉鬼判若两人。

“老妈、”

红叶悄悄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既然都知道她的真名了，用你的邪恶咒术直接咒死她也是可以的吧。”

“胡说什么啊，你老妈我哪里会什么恶咒呢。”

“别骗我啊，我知道你有个笔记，里面全是置人死地的恶咒。”

“那个不过是纪念品而已，里面的恶咒我基本上没有用过。”

“基本上啊，算了，怎么做是老妈你的自由，我还是那句，有人敢伤害你的话，我就把她碎尸万段。”

红叶刻意地加重了后面一句话的语气，似乎说给小羽听的，吓得孩子不禁打了个激灵。

“好了，红叶，你别吓唬她，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铃铛说着拉起了小羽的手，闻言细语地说道，而小羽的眼睛里也表现出了感谢的神情，小脸也有点红了。

要是能让铃铛长大的话，绝对又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男版张谷蓝，我不禁唏嘘着。

“那妈妈，今晚我们吃点什么呢，肚子也饿啦。”

“还是叫外卖吧，点个汉堡快餐什么的吧，我也有点想吃汉堡了。”

虽说让孩子吃快餐没什么营养，不过我家情况特殊，也就那么回事吧。

“留下来一起吃吧，肚子也一定很饿吧。”

小羽看看满脸笑容的我，又看看紧紧拉着她手的铃铛，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我是有心理准备的，我特意多点了一大堆的东西，就是五六个大人聚餐也是足够的了，但是我还是低估了这些孩子。一反平时的叽叽喳喳，他们吃起东西来确实异常的安静，铃铛埋着头使劲地咬着汉堡，每一口都特解恨似得，而红叶则是对那些炸鸡下手，一个鸡腿在她来说，就是上下两口的事情，开始小羽还傻傻地看着，不好意思下手，我提醒她再不吃的话，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个孩子才开始显露本相。

这个孩子是饿死鬼，只有她吃饱了，才会一点点地消除她的怨念，这也是所谓供养的过程，需要些时间。有些人类被饿死鬼附身，会拼命地吃，直到把自己胀死，这就是解决问题不在根源上，只要找对根子，在死者的坟前祭祀，使得祭品真正地送达才会有效果。一般来说示意性地献上食物就可以了，我忘了那只是为了摆脱纠缠，而不是超度升天。

小羽很快就追上了铃铛和红叶的进度，汉堡薯条鸡块的存量迅速地减少着，可是几个孩子还意犹未尽的，我不得不打电话继续加量，要说小羽是饿死鬼也罢了，你们两个讨债鬼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说竞赛意识加强了食欲不成吗？

“行了，行了，不是老妈我吝啬，咱们细水长流吧，今天你们已经吃了我三百多了，一个月的房钱才多少啊。”

看见这三个孩子将我又买来的食物都吃的干净，我不得不出面阻止。

“呃…好饱…大概是几天没吃肉的缘故吧..今天有点吃多了。”

红叶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女儿你好意思这么说吗，前几天不是刚刚才把人家店里的烤鸡头都吃光了吗。

“小羽，没有关系的，我们家虽然很少开火，不过伙食标准还是很高的，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明天都会吃的饱饱的。”

铃铛摸着小羽的脑袋说，小羽只是低着头，似乎挺不好意思的。

“看来有时间真的得和物理亲爱的她们学一下厨艺了。”

我叹着气开始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

“谢谢…”

那细若蚊足的声音传来，我装作没听到的抬起头。

“什么？”

“谢谢…阿姨。”

小羽有点害羞地抬起头说，吃了顿饱饭之后，似乎她的状态也和刚才不一样了，皮肤和眼神都开始有了光泽。

“客气了啊，毕竟你是我真正的房东呢。”

我伸手摸了摸小羽的脸，这一次孩子再也没有抵触了。

还是孩子好啊，会很坦然地接受他人的好意，若是再大一点的话就没有那么容易接受了，别扭阴郁不说，根本就不会理会你做什么，就在那里一蹲，然后死死地看着你，一时不周，就得导致刀剑相向了。我不禁又想起了曾经和我同『居』在一起的那个小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角落里的模样，现在想来，竟是很美好的画面。

可惜的是，那样的光景我再也看不到了吧，我只得慢慢地叹息了一声。

那天晚上开始，家里再也没有了灵骚的现象出现了，但是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虽然这个孩子接受了供养，但是怨念的根源并不是她被饿死的事情，而是她那个消失的母亲。只有找到孩子的母亲，了解当时的一切，才能真正的解除她的怨念。

然而想找到这么一个掌握信息量有限的人并不容易，由于没有实体的遗物在，追魂咒一类的咒语就无法使用,虽然也可以通过贿赂妖魔来寻求答案，但是不到关键时刻还是不要走这一条路好，反正这个孩子也得供养上一阵子，我也无妨再去拉拉关系，也有利于以后的事情。

但是似乎从来都是事件来找我，而不是主动等我去找他们。

大约一个礼拜之后，小羽的状态已经很稳定了，她和铃铛红叶成为了朋友，（虽然还是会怕红叶）对我的印象也变成了非常好心的阿姨，我下班回来也会到门口来迎接我，然后有点害羞地问我金坛晚上吃什么，随着伙食的祭祀，她整体的形象也变得越来越好，终于有点可爱小女孩的模样了。今天晚上我受到一个之前女患者的邀请去她家里吃饭，由于恰巧她老公不在家的缘故，那顿饭我们就吃了很长的时间，我从她家里出来时，已经是午夜两点了。我开着车行驶在深夜无人的公路上，我不禁也埋怨这位女患者的家住的实在是太偏僻了。

大概是做了些体力上的运动，我觉得有点疲惫，于是就打开车窗，胳膊架在窗框上拄着脸，不住地打着哈欠，一只手伏在方向盘上，转到了自动驾驶的模式，买一辆十几手的旧车是有好处的，就是你可以领先科技几十年。反正现在是半夜，也没有人会看到汽车在自己驾驶的事实。

我的汽车一放开束缚，就开始玩命地飞奔起来，平时一直不敢让他自己开，相比也是憋坏了吧。我也就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景色，夜风扑在脸上还挺舒服，我索性闭上了眼睛，感受一下自然的气息，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汽车忽然自己来了个急刹车，我的头一下子磕到了窗框上。

“兄弟，你搞什么啊！也没这么玩的啊。”

我转过脸来埋怨着我的汽车，因为我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也根本没有听见有车过来的声音，然而我的汽车不只是急刹车，甚至自己关上了车窗，然后关掉了大灯，随即就熄了火。面对忽然的变故，我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想干什么，但是也觉得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

这时候汽车外面忽然出来轰隆隆的响声，感觉就像是一个挖掘机在一下一下狠狠地挖着地面，然后再把土倒在地上。坐在汽车里，我仍可以感受到强烈的震动，挂在后视镜上的小饰品来回地摇晃着，我的眼皮也腾腾地跳起来。

今天的夜晚本来就是云遮月的景色，月光时隐时现，我靠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在朦胧的光线下，我看见一座小山般的巨大黑影在我的汽车前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经过，轰隆轰隆的脚步带给我轻微地震的感觉，然而不只是普通的震感，还有一种隐含在内的强大威慑力。

在发达的大城市里面居然也有这么强大的异类存在吗？正当我无比疑惑的时候，一群行尸走肉般的幽魂，拍着长队紧紧地跟随在巨大怪物的身后，就想是被流放的刑徒一般。慢慢地挪动着步子，我汽车的玻璃上立刻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据我所知，能够带领如此众多幽魂行走的大多是地府的鬼隶或是无常，我不止一次看见些将灵魂送往地府的鬼隶无常，他们大多会隐藏身形，不让生人看见，能摆出这么大阵仗的唯有阴兵过路，可是那带头的人劝明显不是鬼王，相对于有秩序的地府，它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种原始野性的力量。

我还在疑惑的时候，那一队幽魂已经走到了末尾，忽然其中的一个鬼魂向我转过头，表情异常的痛苦，那是一个年轻女性的鬼魂，浑身上下的衣服似乎都被撕破了，衣服的碎片在风中扇呼着。她向我动了动嘴唇，即使在黑暗里我依旧看得清清楚楚，她在说，请救救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像是被无形的套索牵引一般继续往前走着，根本就驻留不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