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竟敢怀疑我的能力,看来是受的责罚还不够,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要我把你的指甲一枚一枚地剥下来吗?”
占堆多吉拽着我的头发发狂般地晃着,真是受够了,不但脸毁了,头发也要被拔下来了,就算再不在乎,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啊。
“所以我说你根本就不懂啊,虽然我不是什么王子公主,但是我也看过那些关于皇帝的电视剧,作为一个王者,要的不是能力有多强,而是要有足够的器量,用人度事胸怀若谷傥荡浩大,对部下的管束赏罚分明,尤其一旦说出的话,就是一言九鼎,绝对不会悔改。你明明之前就答应我,要放我的人走,可是到时候你却反悔了,就因为我的行动出乎了你的预料,你就要逼我就范。你真是心胸狭窄,就连我一个小小的人类都包容不了,你怎么去管束你的部下与子民,只要他们稍有不顺,你就会杀了他们吧,连自己说出的话都会反悔,谁能相信你的许诺来为你卖命,到时候你根本就是只有众叛亲离一条路了。你是想做一个身边只有尸骨却空无一人的王吗!”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我感觉耗尽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
“我不用你这下贱的母狗来教我怎么做!”
占堆多吉恼羞成怒地给了我一个耳光,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正好打在我刚才被烧伤的地方,因为力道过大,感觉一块肉都被打下来了,我的嘴巴里满是血腥的咸味。
占堆多吉站在那里呼呼地喘着气,似乎真的被气的够呛。他看着倒在地上毫不畏惧的我,脸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着。
紧张的空气在这小小的屋子里慢慢地旋转着,占堆多吉和我毫不相让地对视着,终于他愤怒地挥了挥手。
“好啊,你不是说我没有气量吗?好,好,既然你说我不言出必行,那我就让你知道你错了,本王子根本就不在乎你们的性命,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我现在就送你的女人回去,然后我们再来好好探讨一下,你冒犯天威的事情!”
占堆多吉愤愤地走到玛格丽特的身边,将手按在她的额头上,然后玛格丽特的身影就变淡了,像是烟雾一样消失在空气里。
“她已经回去你的现世了,这样你就满足了?可是本王子现在相当的不满啊,我现在只想把你大卸八块!”
看见玛格丽特消失的身影,趴在地上的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占堆王子果然是没有什么器量啊,这么简单地就受到了我的激将和挑拨,虽然我不知道他所谓的族民究竟算是什么概念,但是要是真的让他做了首领,估计也就离望族灭种不远了。
“不,只是大卸八块是不行的,还是要用我们的传统,用刀子把你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喂秃鹫,还是说直接让它们来你身上撕扯更好呢!”
占堆多吉就像是个歇斯底里的精神病患者,他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兴奋地搓着双手。
“你让我感到了好久没有体会到的兴奋,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说不定我们和合得来,我不会让你轻易地去死的,我要把你剥光然后吊在我大殿的柱子上,每天尽我所能地来折磨你,灵魂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也许对你来说,这是噩梦才对,你永远都不会再看见一丝阳光,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才是地狱的颜色。”
占堆多吉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他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诉说着自己的残忍想法。
看来我真的就到此为止了,我原本打算在玛格丽特回去之后就自我了断,可是正如占堆多吉说的,我是灵魂的状态,我已经是半个死人了,我不知道自己咬舌自尽会不会有效。因为这一刻,我刚才被刺穿了的右手腕已经不知何时恢复了。而占堆多吉对我施行刑罚带来的痛苦,此刻似乎也不再疼了。真是奇怪啊,看来人的灵魂实在有太多的秘密,不过我是没有机会去探求了吧。
“是啊,我还不知道你能名字啊,要是不知道名字,调教起来可非常的发麻,还是说你喜欢我叫你母狗?”
占堆多吉走到站在屋子的一角,忽然想起来问我的名字。
“随你的便吧,母狗或是什么的。”
我有点疲倦地闭上眼睛,估计我也只能最后享受着几秒的宁静了。
我问自己,张谷蓝你是不是太傻了啊,对自己好一点就那么困难吗?要是我就这么回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对一切的人说,我只是失败了而已,我真的为了救人而尽力了。谁也不会责怪我,甚至还会赞扬我的勇敢。
但是,我欺骗不了自己,如果我退缩的话,那么我一辈子都会生活在愧疚和自责的噩梦里,尽管落在占堆多吉手里的日子恐怕也和噩梦没有区别,但是至少此时此刻,我问心无愧。
所谓的拯救,就像是用一只点燃的蜡烛点燃另一根已经熄灭的,可能会有一阵大风忽然吹来,使我原本的红烛一起熄灭,但是那至少意味着希望,意味着机会,即使这一次失败了,还会有下一次同样伸来的义无反顾的热量与火光。也许我不会得到谁的救援,长久地处身黑暗;也许前面有更多的困难在等着我,让我痛苦妥协丧失本心,但是我忽然自豪地觉得,我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我可是经历了那些革命烈士才会经历的事情啊,只是没有勋章,没有奖状,甚至可能玛格丽特回去也不会再提起,不过我依旧矢志不渝。
这个世界中不需要谁的赞颂,只要坚持做自己的英雄。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咯咯地笑出来。
“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
占堆多吉见我笑出来,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对不起啊,王子,我是在笑我自己,原来我也会想这么无耻不要脸的事情啊。”
我闭着眼睛说道。
“的确啊,兰一直都是无耻不要脸的嘛。”
一个满是戏谑的熟悉女声响起,我忽然感到到有温暖从手心里穿过来。
“哎?莺华?是你。”
我睁开眼睛看见莺华那皱着眉头的俏丽面庞,而在她的身后,明亮的灯光射进我的眼底。我身下是柔软的床铺,我的身体也沉得像一块铁。
这里不是玛格丽特在阳间的房间吗?
“我,这个是,怎么。”
面对忽然变化的场景,我有些手足无措,一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就在这个时候,那原本温暖人心的灯光忽然开始一明一灭,屋子里的东西也开始像是遭遇了地震一样,开始晃动起来。而房子的门也咚地一下被打开了,只是门口没有人在。
“一会儿再解释吧。”
莺华对我轻轻地一笑,然后松开了我的手。她站直了身子,面色前所未有的庄重,对着无人的门口大声地说道。
“占堆王子,我乃涂山紫阳郡君门下掌灯侍女,久闻王子盛名,然而妖魔各有其道,无缘不曾相交。今日之事本是误会,虽然理解殿下的愤怒,但是这个女孩与我家有颇多渊源,既然她已经回到了人世,就请你高抬贵手,化干戈为玉帛。我家郡君也必然会深感此情。但是若王子一意孤行,老郡君也曾言说,虽然不及赤辛魔王通天彻地之神力,关东一万三千七百行妖众却也不曾怕死贪生,愿与王上拼个玉石俱焚,各中利弊,还请王子定夺!”
在莺华说完这番话之后的几秒钟,屋子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变得像是电视里的恐怖电影,然后有人轻轻地关上了电视的电源开关。
“还算是知趣。”
莺华暗自低头笑了笑,然后回身对我说。
“欢迎回来,活着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棒极了?”
“我能说脏话不?”
我觉得身子发软,连转动脑袋都是个极为费力的行动。
“呵呵,还是算了吧,怎么要不要喝点饮料什么的。你离魂了几个小时,应该觉得身体消耗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