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空旷的屋子里来回地反响着。
“咯咯咯咯……咯咯…..”
那个声音是人发出来的,但并不是笑声,而是类似一个呼吸艰难的人从喉咙里勉强吐出气来,然后空气通过声带时发出的声音。
如果说言语除却文字,本身就带有感情,那么这模糊朦胧的发声让我感觉到了痛苦。无论是发声的人,还是听到声音的我,都觉得非常的难过。
整个心脏都被捏的紧紧的,让人喘不过气,就像是有长长的指甲从后背上一路刮下去。
随着从那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之外,似乎还出现了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我慢慢举起手电,照向那些大缸中间。
有一团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蠕动着。
那个东西白花花的,没有手脚,像是肉滚滚的虫子一样,但是动作却极其僵硬。
它貌似很艰难的往前移动着,我就那样傻呆呆地看着它一点点的靠近我。
随着距离的接近,我也看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个人,没有四肢,但是依旧是个人,它的身上包裹着破旧的白色麻布,上满还沾满了斑斑的血迹。
我将电筒的光照射在原本应该是她脑袋的地方,那个头颅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点毛发,似乎是受到了光照的刺激,那个人慢慢地抬起了头。
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血淋淋的窟窿,耳朵鼻子更是被无从谈起,原本是那些器官的位置,已经腐坏地露出了骨头。那个人并不是真的没有面目,而是活生生的被割掉了。
明明没有眼神的交流,我还是觉得它是在看着我,它张开嘴巴,露出整齐却沾满血液的牙齿,它的舌头也被连根切断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更加悲惨的哀鸣声。
那个瞬间,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该转身逃窜,还是该蹲下身子去触碰它的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了隐隐的哨子的声音,是董慧在叫我了吗?
看来不得不赶回去了,当我再次回头来看地上那个异类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那浓重的臭气还依旧还来回地飘荡。
我心急火燎地跑回了画室,一路上倒也安全平安,我一跳出那个潮湿的洞穴,就看见董慧在画室的门口探着头,一手扶着门框,花容失色地叼着口哨。似乎做好了时刻逃跑的架势。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吹了多半天的哨子了,你听没听见啊?”
这时候的董慧与其说是埋怨,更像是在撒娇,要不是她是比我年长,我还真应该摸摸她的头。
“我一听见就跑回来了,那个洞里面是很深的,而且又湿又滑,我好险没有摔死呢。”
我一走过去,董慧就过来搂住我的胳膊,明明身子在发抖,脸上却还紧绷着。
“你只顾你不被摔死,那我吓死就行了啊?”
“呵呵,没事儿的,没事儿,你又看到了什么呢?”
董慧忌惮似得望了望我身后墙上的大洞,拽了拽我的衣袖。
“咱们下楼去说吧。”
“恩,好吧,我们去楼下说。”
我拉着董慧走下二楼,走回到客厅那个舒服的沙发上,似乎现在屋子里唯一能给人安慰的只有那个了。
董慧坐在沙发上,整理了一下自己蓬乱的长发,才慢慢地开了口。
“刚才你走了之后,有人来敲门了。”
“有人来敲门了?那是谁呢,会不会是玛格丽特?”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我就跑到门口,鼓起勇气去看那个猫眼。”
董慧将眼帘低垂,似乎不敢看我的眼睛。
“然后,我在门外看见了死去的人,回来了。”
又是死去的人吗?为什么她能知道外面的是死去的人,而不是什么异类呢?
“之前,我看到了猫眼外面……是一个留着双辫子的小女孩,那个六七岁的女孩子我印象很深刻,因为她曾是我常去的一家百货店家的女儿,虽然我和她没有太多的交往,但是每次遇见她,她都抱着一个挺大的布娃娃,眼睛是用红色扣子钉上的,看上去很醒目。直到有一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了车祸,那个小小的身体被撞飞出去,鲜血染红了她的布娃娃,那个孩子最后也没有救过来,他家的百货店后来也就关了门。”
董慧把自己的食指抵在唇边,目光有些呆滞。
“可是我还是在门镜里看到了那个女孩子,抱着满是血的布娃娃,正阴森地对我笑着,仿佛她知道我就在门的那一边看着一样。”
听着董慧的描述,我不禁挠了挠头发,董慧和我看到的东西显然不一样,我看到的是黑色的影子,还有只有一张嘴巴的面目,但是董慧却看得那么具体,我们相隔的时间不过是几秒钟,难道那灵异的景象就像是过去洋片儿里的画片一样,可以随意变换吗?
这样的状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么,董姐,这是你之前看到的东西,你听到敲门声之后又看到什么了。”
我继续问还在战战兢兢中的董慧。
“我还是有些害怕,但是我还抱着点希望,说不定真的是玛格丽特来就我们了,我就鼓起勇气去看了一下,结果一看外面,我的腿又没有力气了……”
董慧的喉咙似乎很干咳,我从茶几上将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她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才缓了过来。
“当我颤抖着去看那个门镜的时候,差点叫出声来,门外不只是刚才的小女孩,还有另外的一个人,但是那个人没有上半身,只有从腰部以下的部分,我甚至可以看见他蠕动的肠子,明明那么黑啊,为什么我还能看见呢?”
“我正不想看下去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忽然抡起手上的布娃娃,开始没命地砸我的门,即使知道我的门很结实,但是那个声音还是像敲在我的心上一样,结果她敲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心里就越没底,于是我就吹哨子…然后你也不回来,我就只能去找你了……”
我望着门口的地方,心想是不是真的去看一看,毕竟从二楼下来,我就没有听到董慧说的拍门声了。
我是不是再去确认一下门外的东西呢?
我正有这样的打算,就站起身来慢慢走向玄关,但是我还没有靠近门边上,耳边传来咚的一声,整个屋子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停电了吗?
随着屋里的灯火熄灭,董慧发出了一声尖叫。
“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停电呢?”
董慧从沙发上跳起来,惶恐地四下观望着,我不由得暂且放弃观看门外的打算,回来安抚董慧。
我在董慧的陪同下,找到了房子的电闸处,我打开电闸盒,看见里边的保险丝并没有断掉。把闸门推上去,灯也没有亮。
果然,又是哪些鬼怪捣的鬼吗?
我愤愤地合上电闸盒,胸中满是愤恨与郁闷。
鬼怪是复数以上,种类不同,目的不明,还出现了一个打破时间空间规律的洞穴,这是需要怎样的力量才能做到的事情呢?
胡一杰曾经将我在一瞬间转移到了那个黑暗的湖泊上,还有小艾的继母用羽毛形成的障壁,物理说那些是障眼法,但是就算知道是障眼法,我也没法破解。虽然有鬼魂出现,但是也未必是鬼魂引起的,即使我并不明白各中的规律,却也觉得这次的遭遇是不容小视的。
我和董慧找来了一些白色蜡烛,放在茶几上点燃起来,董慧经过这一段的刺激,就像是只惊弓的鸟,她也顾不得什么身份面子,她紧紧地挨着我,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靠在我的身上。
我们两个看着跳动的火苗,彼此不说话,虽然我还没有去门口再次确认,但是董慧现在这个状态,我也不想再刺激她。
我暗自归纳着现在看到的诡异景象,水、少女的鬼魂、墙洞、我和董慧看到的不一样的鬼魂,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
“兰,你刚才进到那个洞里,看见了什么东西吗?”
董慧的脑袋靠着我的肩膀,似乎情绪稳定了些。
“恩,就是那些古怪的东西吧。空荡荡的古代大殿,恶臭的大缸,还有些…没有面目的异类。”
“你说,异类?那是什么?”
“就是说,不能简单那用鬼魂概况的东西吧。”
我想起那个没有四肢面目的异类,总觉得那是对我的某种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