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跃起身子骑在沈繁缕身上。我的体格还是有优势的,力量也应该在沈繁缕之上,单纯的厮打我还不会输。我用自己的体重压住沈繁缕,然后打算狠狠地揍上几拳,但是沈繁缕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是不会让我轻易得逞的,我们就像两只刚刚开始学习觅食的小狮子,沈繁缕先是被我压在下面,然后她奋力挣扎取得优势,然后我再反身骑在她上面,刚开始还有些技巧可言,到最后我们干脆就像是幼儿园小孩打架一样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直到彼此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咱们还要这样……打多久…..”
沈繁缕的红色头发上满是污泥和草叶,已经蓬乱不堪。
“打….打到你认输为止……”
我的鼻血也不流了,但想来我的脸也一定就像是京剧里的脸谱一样。
“可是这样….根本没完没了啊,先休息一下行不行。”
“好吧…..不过你不许耍阴谋诡计啊…..你先松手……”
“你先下去,然后我送手…..”
“你不松手我怎么下去,啊,我的衣服被扯碎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的衣服不是也破了,你有钱可以买新的,我可是一共没有几件衣服啊。”
我和沈繁缕打成了暂时休战协议,分别坐在草地上喘粗气。
“你这家伙,挺有本事的嘛,我可是从来没和别人打过这么惨烈的一仗。”
我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抽出几张交给沈繁缕。
“是啊,我也是,跟我打到这种程度的,你也是第一个。”
沈繁缕接过我给的湿巾,并没有先去擦脸,而是去清理她的头发。
“嘿,我一直觉得你的头发染的不错,能告诉我你是在哪里染的吗?”
“我哪里有钱染头发,这个是天生的。”
“我还不知道你有外国的血统,你家有人是来自俄国?”
“怎么可能,喂,刚才我们还打的不可开胶,为啥一转眼就在这里聊上家常了。”
沈繁缕怔怔地看着我,希望我给她个解释。
是啊,明明刚才还打的不亦乐乎,一转眼就像是朋友一样了。我看着沈繁缕的脸,慢慢地开了口。
“我还是觉得,你不是坏人。哪怕你真的拿了别人的东西,你也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吧。”
“喂喂,你究竟想要干嘛啊,我不是都给你看赃物了吗,为什么还要自顾自地为我辩白呢。”
说着这番话的沈繁缕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我说感觉的话也许你还会笑我,但是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好家伙,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有些感触。还有刚才我们两个的一番打架,我更能感受到你的那种….阿,怎么说呢,是温柔吧,虽然和我姐姐那种不太一样。”
的确是温柔吧,如果她真的像是她自己表现的那样不爱管闲事,她根本没有必要救我们。如果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巧言敷衍也不是不行,何必又选择用最愚笨的方式来掩饰呢。是想即给我警示,又不愿意让我深入么。还有今天晚上,只要她认真起来,那些瞧不起她的寝室同学,肯定都是不够看的,但是似乎她从没有在她们面前展示出自己的过人之处,才会引发她们的过分欺辱。虽然我还不知道她拿走人家东西的真正理由,但是她一定是有苦衷的吧。
“说我温柔吗,还真是滑稽。”
沈繁缕嘴上依旧是那种轻飘飘的不在乎,但是我偷眼看去,她的脸颊有些微红了。
“不管你怎么说,一切都是你的臆想,没有一点现实的依据。”
沈繁缕从地上站起来,她拍拍裤子上的尘土。
“我懒的和你废话了,快点走吧,趁着夜晚还没有那么深。”
这一次的语气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有些请求的味道。
“今晚,会发生什么吧。”
“什么都没有,你就快点走吧,还想我打你一顿么?”
“我不在乎,我忽然想起来,我们身边的事情,是不能用普通的社会规律来解释的,你拿的那块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沈繁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有解释有时就是最好的解释。
“我求你了,请大小姐你给我行个方便,你快点回家吧。”
沈繁缕看看天色,开始焦急起来。
“别做梦了,这次你是赶不走我的。”
沈繁缕咬牙切齿地跺着脚,然后像是下了狠心般的说道。
“我告诉你你朋友的状况,你听完了马上给我走,行不行!”
这个时候我也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指堵住了沈繁缕的嘴巴。
“我不听,至少是现在不听。”
“那你想要怎么样啊!”
沈繁缕打开我的手向我喊道。
“我要留下来,虽然我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东西是什么,但是那肯定是危险的吧,我也许做不到什么事情,也没有什么本事,但我还是了解那种孤独的感受,面对那些黑暗的造物,即使拥有力量,还也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对我来说,即使是死亡,也远比那种滋味要好的多。也许这一切就像是忏悔,或是打算挽回,但是我这一次不想再逃避了。”
我想起了表姐,从小开始她就像是个独行的英雄,总是静静地保护着我,无论是在那乡村漆黑的夜路上,还是躲在角落里操纵着那和我一般模样的布娃娃,还是最后义无反顾地牺牲自己,虽然我觉得自己是了解她的,但是我却从来也没有安抚过那孤独的心灵,因为当时我根本不能理解那种感受,知道现在,我才感觉到,一个人的世界竟是如此的无助。夜色深沉,在朦胧的光线中,我仿佛在沈繁缕的身上,看到了寒香表姐的影子。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呢…….那样不是很傻么。”
沈繁缕看着面现凄惨的我,低声地说着。
“真正傻的人不是你吗,把一大堆的东西背负在自己身上,甚至连一句谢谢都不接受。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和沈繁缕四目相对,半天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