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的台子上坐着一个中年鬼,见宋谦来到,便道:“宋温良?”
宋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走向一个空位,便坐了下来。
只听那中年鬼又道:“九之数已齐,城隍考试开始!”说罢,他的袖子一挥,白纸、笔墨、砚台等物一下飞了出来,齐齐落在应考之鬼的桌子上。
“限定两个时辰交卷,优秀者,不入轮回,成为一方城隍,享受人间供奉!……”中年鬼又说了一堆的话,无非是城隍的种种好,末了才让答题。
宋谦接过卷子,刷刷地写了起来,可谓奋笔疾书,这城隍考试的题对于他来说,闭着眼睛都能答出来。
那八个鬼正愁怎么写,却见宋谦这厢下笔有如神助,寂静的屋里仿佛只有他落笔的声音了。
坐在台子上监考的中年鬼,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考生的相关信息,又对比了宋谦,感觉有哪里不对,“宋温良,今年五十有四,山东淄川人……”
不足半个时辰,便答得白纸上满是他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接着,在卷头提了名,写的俨然是宋谦二字!
监考的中年鬼愈发满意了,心里暗想,一定要提拔这个鬼,是个人才啊,然后用手一勾,宋谦桌上的卷子便入了他的手里。
他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不时还发出几声赞叹,把下面苦思冥想的鬼们,看得一愣一愣的,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到了最后,他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到卷头,瞬间愣住了,写的名字竟是——宋谦。
竟然是宋谦二字,而不是宋温良!
“宋谦!”他一声怒喝,整个屋子忽来了一阵阴风,令那些考生的卷子险些飞出去。
“在!”宋谦站起了身,与这监考的中年鬼对峙起来,毫不示弱。
监考的中年鬼见此,遥遥指着宋谦,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谦冷笑一声道:“我乃阳间淄川县县令宋谦,宋温良为我任下一人,寿命未尽,却被阴阳司骗来考城隍。我知后大怒,便以魂魄前来,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冒两界之大不韪,做这等欺天之事!”
他这话说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据,监考的中年鬼更是说不出话了。
话一出口不久,一股股正气从四面八方而来,聚在宋谦的身边,在他的背后隐隐显出一个圣贤的身影。
那圣贤的样子模糊不清,但自有一股威严,对于这场欺心的考试似乎很是不满。
那监考的中年鬼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事,冲着宋谦便拜了下来:“夫子在上,学生愚钝,学生愚钝,请夫子收了神通吧……”然后,便是一个劲儿地叩头,简直如捣蒜一般。
那些个考试的鬼,见此也跪了下来,他们跪,是因为感到了一种威压,那是来自正气的。
“哼!”
一声冷哼响起,震得监考的中年鬼和八个考生鬼心神乱跳,就在这时,“轰隆”一声,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了天际,明晃晃地照在屋里,仿佛能照见暗室之中亏心的人。
“啊!”监考的中年鬼更害怕了,叩头叩得更加厉害!
这时,宋谦身后的圣贤身影渐渐的淡了。
监考的中年鬼如虚脱般了地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片刻才想起什么,连忙勉强地站起身,恭敬地道:“送宋谦回家!”
而后门外便有几个小斯过来,把宋谦接了出去。
见宋谦远去,监考的中年鬼才松了一口气,“正气,正气……”而后,看一眼自己身后,那正是孔夫子的画像,而宋谦身后出现的,也正是孔夫子。
那些考试的八个鬼,俱感到不可思议,一个考生居然招来孔夫子,这是也太吓人了吧?
第三十九章天网恢恢
宋温良员外家的卧室。
躺在床上的宋谦忽然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便看到慕容湘儿惊喜的眼神,“你回来了?”
宋谦点了点头,这次不同上次,魂魄没有连番的战斗,所以回到肉体,几乎没有什么不适。
“都发生了什么事儿?”慕容湘儿问道,她对宋谦的考城隍之行,很是好奇。
“回头告诉你。”宋谦便要起来,才察觉没穿衣服,连忙让慕容湘儿出去等一会儿。
须臾,宋谦走了出来,问道:“可知宋员外在哪儿?”
慕容湘儿奇怪地看了一眼,道:“我之前在院子里走动的时候,见到他了,他鬼鬼祟祟,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进了后院的一间屋子。”
“哦,快,带我去,人命关天!”宋谦急切地说道。
一会儿的功夫,慕容湘儿带着宋谦来到一间屋子前,这屋子从外面看,就像是下人住的。
宋谦走上前,推了推门,推不开,从里面插了。
这时,里面传了一阵呜呜的声音,虽然很轻微,但没有逃过宋谦的耳朵。
宋谦一发狠,咣当一声,直接踹开了房门,便看到宋夫人被自己的丈夫宋温良用一条白绫从颈后使地勒着,她的眼珠子暴突,嘴巴大张,已没了动静。
因宋谦的突然闯来,宋温良吓了一跳,手下的力气一松,夫人便软软地躺地上,大概已断了气。
“大胆!”宋谦一声怒喝,走上了前。
宋温良见事情败露,长长叹息一声,颓废的坐倒在地上,像是丢了魂一般。
慕容湘儿跑到宋夫人的身边,一番检查之后,惊喜地叫道:“宋夫人尚有一息存在……”
宋谦听了也喜,而坐在地上的宋温良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急忙叫道:“宋大众,我夫人她还没死,我是不是可以……”
自从宋谦替了他去考城隍,他身上的不适顷刻便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得过病。他马上便想,这是不是阴阳司给害得?高兴之余,便想到了夫人,夫人此时估计已被宋谦糟蹋。
被别的男人糟蹋了的女人,他是不会要的,所以她得“病死”,然后他再娶一个新的回来,这样不仅没人说他花心,还会赞扬他的贤德。以前娶的几位夫人,就是这样被利用,而后杀害。这次,本来马上得手了,不料,宋谦突然闯了进来。
“闭嘴!”宋谦冷冷打断了宋温良的幻想,“即使现任的夫人平安无事,那你的前几任夫人呢?”
宋温良一听这话,立时明白了,宋谦已经知道他过去的罪行了。可一个外人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事他一直守口如瓶,就算亲生儿子也未说起过。至于,现任的夫人,更没有了。
“那会是谁?”他疑惑不解了。
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宋夫人已经睁开了眼,声音很弱,几乎不可闻,然而听在宋温良的耳里,却如晴天霹雳,“我是你的枕边人,有些事你清醒的时候是不会说,但梦中呢?喝了酒呢?哈哈……”
她的笑得有点疯狂,又有点得意。
宋温良长叹了一声,“我宋某半生风光,玩弄的女人无数,最后还是被女人耍了,唉!……”
宋谦道:“这就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就是!”慕容湘儿也扭过头来,对宋温良表示深深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