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之后,在一片树林子前面,泰文实在是憋不住了,拽住牲口之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然后匆匆忙忙的来到一颗树跟前,解开了裤腰带。
痛快淋漓之后,泰文提裤子,系腰带的时候,突然听见从树林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可是由于离的比较远,听得不是很真切。
俗话说,人前莫言是非,背后勿听人言,自古受这些老礼熏陶下的泰文,当听见树林里面有人说话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就在泰文刚刚转过身子,刚迈出两三步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见树林里的谈话,竟然提到了三梁子、韩瞎子还有江流这些名字。
虽然在老江家生了一肚子的气,可在这个地方,乍听到这几个名字,泰文还是不由得站住了脚步,随后悄悄的回到树林边。
晚上的树林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就连泰文这个蒙古汉子,看着漆黑的树林里面,这心里多少也有些打怵,也就没敢贸然的进林子,而是把着一棵树,侧着耳朵听了起来。
这声音是从树林子深处传出来的,在树林子边上,泰文自然听不清楚说话的内容,不甘心的泰文,狠狠心之后,壮着胆子悄悄的走进了树林里面。
进入林子以后,尽管泰文觉得自己已经把脚步放到最轻,可是走过之后,脚底下还是传来树叶子的刷刷声响,吓得他提心吊胆的,走几步便赶忙站住,听听声音。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大概走出二十多米远的样子,泰文忽然觉得眼前一亮,接着前面出现一大片的空地。
还没等泰文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亮亮的空地上站着四个人,顿时吓得他,赶忙在一颗树后面藏好,然后探出脑袋,偷偷的朝着前面望去。
前面这片空地很是开阔,站着的那四个人,一个女子模样的人背对着自己,面对着自己站立的,则是三个穿着奇怪的孩子。
说到奇怪,是因为泰文穿着羊皮大衣都打冷战的冬天里,这三个孩子,竟然只穿了一件小红肚兜,就连脚丫子都裸露在外面,手里还提着白纸糊成的南瓜样式的灯笼,这眼前的亮光正是这三盏灯笼照射下的结果。
说句心里话,在深夜的树林子里面,谁要是看见很小的小孩,是件比看见大人还恐怖的事情,因为要是遇见大人还有可能是人,可是那么晚了,居然还有那么小的小孩一个人在树林子里面,那可就太恐怖了。
所以当泰文看到眼前这情形的时候,经验丰富的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跑。
还没等泰文转身,这时候,就听见那个女人恶狠狠的说道:“今天晚上的是大好的机会,咱们趁着这个机会,取了李玉那个老家伙的性命,顺便把那个刘德贵,也一起带走,这次,我一定要让这些畜生血债血偿。”
三个小家伙,听这个女人说完之后,没有回答,但都很坚决的点点头。
突然就在这时候,最左边的那个孩子,提着手里的灯笼,朝着泰文的方向指过来,同时嘴里还屋里哇啦的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那个女人让小孩这么一提醒,意识到后面有人,也赶忙转回头,想看个究竟。只是她转头的方式有些奇怪,她是身子保持不动,以脖子为轴,脑袋慢慢的扭转过来的。
一看到这幅情形,吓得泰文妈呀一声,转身就朝着树林子外面跑去。可是这年岁大了,腿脚又不济,再者吓得腿又发软,跑了没几步,一个蛤蟆爬就栽到地上。
赶忙站起来,连滚带爬的,总算跑出了树林子,到了马跟前,抓住缰绳,蹭的跳上马背,就准备往回跑。
可是调转马头之后,马背上的泰文又是妈呀一声,因为一个穿着红布兜兜的小孩,正好在挡在了马前面。
看来一眼马背上的泰文,小孩一呲牙,但是就着灯笼的光,竟然是一排大黄牙。
看着这幅恶心的样子,泰文举起手里的马鞭子,朝着小孩子甩了过去,同时大声叫骂一句。
“我去你妈了比的。”
这一句叫骂,当时也给泰文壮了胆子,都没敢看鞭子打中没打中,两条腿使劲一夹马肚子,朝着三梁子的方向,跑了回去。
老江是准备锁大门、回屋子睡觉的时候,泰文来到的。远远地看到老江之后,泰文喊了一声江老弟,随后,近乎虚脱的他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一一零八罪有应得
看着去而复返的泰文,短短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人就变成这般模样,老江也吓了一跳,人一着急,上来一把急劲,从地上抱起比他高了一头的泰文,折身跑回屋里。
高一声低一声的喊过江流,又吆喝自己媳妇赶紧熬姜汤,把泰文放到炕上之后,这爷俩又是掐人中,又是拍打脸的折腾半天,才总算是把泰文弄醒。
醒过来的泰文,看到一脸关切的老江,恍如隔世一般,再想刚才自己办的事儿,泰文一把抓住老江的手,差点哭出来,老江一个粗人,那受过这个,着急忙慌的的安慰起来。
哽咽了半天,泰文才说了一句差点把全屋子人都逗乐的话。
“大兄弟,那啥……你先给我弄点饭吃,成不?”
狼吐虎咽的吃了两个玉米面贴饼子之后,心里有底的泰文,这才把刚才的事情。跟大家学说了一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听到那个女人说要弄死李玉的时候,江流乐可就着急了,那李玉再不济,也是一条人命啊,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还惦记着吃呢,要不顾及着泰文是未来老丈人,没准会吵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多说也没用,从炕上跳到地下的江流,抄起黄布包后跟老江说:“爹,你赶紧去找豆根,让他直接去李玉家里,我先过去。”
说着话,也没跟屋里的人打招呼,扔下一头雾水的大家伙,江流走了。
看着匆匆忙忙出去的江流,泰文心里纳闷,是不是自己说错话啊?贴面饼子也不啃了,一脸疑问的看向老江媳妇。
老江媳妇再没见过世面,这点事情还是能看的出,赶忙跟泰文解释起来。
再说老江,看着自己儿子出屋子之后,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泰文打过招呼,赶紧去了豆根家里。
出来屋子的江流,就没敢停,迈着大步朝着李玉家里跑去。
李玉家在村子的最后面,前面好几层的胡同,七拐八绕的,再加上村里晚上的时候又黑,江流即便跑着,也将近十来分钟才来到李玉家大门口。
按照江流的想象,已经这么长时间了,现在李玉家里不定得乱成什么情形,可站在大门外的,却听不到院子里面有一点异常的动静。
就在江流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的时候,一声相当诡异的笑声,从院子里传来。声音很低很低,但却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就连江流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马上意识到出事的江流,赶忙推了推大门,一边大声的急切喊到:“李大爷,李大爷,快点开门。”
着急的江流,喊话的声音很响,在安静的三梁子村子里,传的很远,前后左右的邻居都听得清楚,甚至还有几个好奇的人,听到声音后,披着衣服扒着墙头的看过来,但惟独这李玉家里,却是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心急如焚的江流,看了看紧闭的大门,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朝着大门狠狠的踹了一脚,可是这木板做成的大门却只是晃了两下,看来是从里面用门栓死死的插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