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了一声亲家,有些尴尬的泰文再次说道。
不想话音刚落,韩瞎子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说,老泰文,有啥话,你就明说,别支支吾吾的,给站着尿尿的爷们丢脸。”
说实话,泰文的家境比较好,正是因为如此,平日里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习惯了,现如今让一个穿着邋遢,还是一只眼睛的韩瞎子这么一说,当时也有些不高兴。
心里讲话,我女儿,我说嫁给谁就嫁给谁,你管的着么?再者一说,我跟江老弟说话,你算哪门子葱啊?
于是也没搭理韩瞎子,但脸色依旧不好的说道:“那啥,江老弟,我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你们不用去我家提亲了,我家月华有相中的人了。”
这话一说出口,老江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站在地上不知所措。在外屋张罗做饭的老江媳妇,一直侧着耳朵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
此刻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没了主意的农村妇女,稍稍想了一下,连围裙都没解下,赶忙出门去了豆根家里。
“泰大哥,你喝多了吧,这儿女的婚事可不是儿戏,你可不能这么开玩笑啊。”
老江有些不甘心。
可韩瞎子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双手抱着胸前,带着一丝玩味的神情看了看泰文,然后说道:“那啥,没别的事儿了吧?没事就赶紧走吧,我们家留子高攀不起您这大户人家。再说了,我们家里的饭菜虽然不好,但也不喂两面三刀的小人。”
一一零六泰月华的反复
韩瞎子再无情面的话语,说的泰文脑门子青筋凸起,动了真气,也再不顾及面子。
“你个瞎眼的玩意儿,我家姑娘,她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你管不着,我来着说一声,也是顾及着张皇上的面子,你算老几,在这里要你狗拿耗子。”
气呼呼的说完这几句话,泰文拿起刚才放在炕上的马鞭子,跟老江说了一句我走了,扭头出了屋子。
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为啥会这样结果的老江,竟然习惯性的冒出一句:“那啥,你吃晚饭再走吧。”
气的韩瞎子在一边踢了老江一脚,“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就这样的小人,我宁可把饭喂狗,也不给他吃。”
这话说的转身出屋的泰文,肩膀子一耸动,稍稍停顿一下,但还是忍住气,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泰文刚来到院子里面,还没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就被匆匆忙忙赶到院门口的张皇上媳妇堵个正着。
看着气喘吁吁的张皇上媳妇,泰文本来气的发青的脸色,立刻露出一丝尴尬,但已经走到了对面,怎么也不能不打招呼,只好站住身子,硬着头皮的说了一句。
“老姑,您在这呐。”
原来张皇上的媳妇,跟泰文俩家还有亲戚,论起来,泰文要喊张皇上媳妇一声老姑,但是泰文跟张皇上俩人,又是莫逆的关系。
再者张皇上那副放荡不羁的性格,从来不端自己老姑父的架子,甚至俩人喝酒的时候,倒是称兄道弟的时候多,最后,弄得张皇上媳妇也没得脾气,干脆各亲各论好了。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层关系,从来没有做过媒人的张皇上才揽下这一手托两家的事情,只是,就在俩孩子见面没几天,这泰文便找到张皇上,说了泰月华的情况。
从来没有做过媒人的张皇上,一点经验都没有,也没了主意。所以当江流问起泰月华的时候,一向洒脱不羁的张皇上,只好王顾左右而言他了。
再说看到张皇上媳妇的泰文,喊了一声老姑之后,这个个子高高的蒙古汉子,竟然不好意思的老脸一红,低下了头。
白了泰文一眼,张皇上媳妇喘匀气之后,继续往院子里面走来,路过泰文身边的时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别在这戳着,你给我进屋来,你好好跟我说说,我家留子那点配不上你那个疯丫头,今天你不跟我讲明白,我扒了你的皮。”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别看泰文高高大大的个头,可是在个子不高的张皇上媳妇面前,却是大气都不敢喘,听完张皇上媳妇的吩咐,乖巧的就如同做错事情的小学生,蔫蔫的跟在她后面,返回了屋子。
看着去而复返的泰文,韩瞎子正准备再说几句话出气,刺激刺激他的时候,却被张皇上媳妇及时的制止住。
“韩大哥,你先等一会儿,先让他把话说完,要是说的不合嚼情,都不用你,我就收拾这个老兔崽子了。”
在屋门口站着的泰文,听见老姑这几句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老姑,这个事儿它真的不能怨我,就我家那个丫头片子,你还不知道么,自己个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哦,这么说,是月华自己不愿意么?我听皇上说,那天俩人见面,不是聊的挺好的么?这咋说变卦,就变卦了啊?”
“唉,谁说不是呢,这事儿我也纳闷。”接着,泰文便把事情的始末跟大家学说了一遍。
原来那天江流走了以后,美滋滋的泰月华,按捺不住小女人的心态,吵着闹着要去赤峰,说要去买几块布,回来做几件新衣服。
泰文一共俩孩子,老大早已经结婚,分家单过,现在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是百依百顺,况且,马上就要订婚了,一辈子一回的大事,自然依了她。
当时的赤峰,是离着围场县最近最大的城市,当然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去的起的,但泰文家里自然不是一般人家,泰月华每年都要去两三趟赤峰,买衣服啦,买一些女孩子用的粉,抹脸之类的东西。
所以当泰月华自己赶着马车去赤峰的时候,泰文也没有太多的担心。因为,泰文还有一个堂弟,家就在赤峰市里,每次月华去赤峰的时候,都是在叔叔家里住下。
赤峰市离着棋盘山大概有一百多里地,赶着马车当天打来回儿,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再者泰月华走的时候,又将近中午了。所以直到第二天,将要黑天的时候,小姑娘才自己赶着马车回来。
但奇怪的是小姑娘竟然是空着手回来的,跑来一趟赤峰,啥都没有买,这让泰文两口子感到纳闷加奇怪的。而且,小姑娘赶着马车回来的时候,竟然把马车往院子里面一扔,满脸疲惫的神情,一句话都没说,径自回了自己个的屋子。
泰文虽然是个当爹的,但毕竟是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问一些女儿家的事,于是便打发老婆子去问问咋回事。当娘的跟女儿自然是好沟通些。
结果当泰文媳妇从女儿房间再次出来,把女儿说过的话,跟泰文一学舌,顿时把他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拿起鞭子就要去抽自己的女儿。多亏他媳妇,死死的拉住他的胳膊,这才劝住他。
原来这泰月华回家之后,竟然跟她娘说,坚决不同意跟江流的这门亲事,还要求他爹尽快去江流家里,把这个事情推掉,不要让江流再来,看这意思是见都不想再见。
不光如此,丫头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一个叫辛文斋的男人的媳妇,俩人上辈子就说好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自己姑娘突然的反复,老泰文一是觉得跟老哥们张皇上没法交代,二来,自己又收了江流带来的东西,现在自己姑娘弄这么一出,你说让自己这张老脸以后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