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今晚不能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我有危险警察怎么不来保护我?”
我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
钱秀红冷淡地说:“怎么,说不上来了吧。我说你还是赶紧离开我家吧。”
我没有办法,看看这话实在说不下去了,只好起身离开。
走出楼门口,我躲到绿化带的一棵树下,等着钱秀红出来。我决定跟踪保护她,要在第一时间抓住那个行凶的家伙。
几个巡夜的走过去,晃着手电抽着烟,没有看到我。
很冷,我躲在黑暗中身子有些瑟瑟发抖。我把手电夹在腋窝下,双手插进厚棉衣兜里。
右手触到兜里一样硬的东西,是什么?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把匕首!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脏一阵狂跳。
突然,我感到阵阵晕眩,就像喝醉酒上头了一样难受,好像有一双手捏住我的脑袋在迅速剧烈地左右摆动,胸膛内五脏翻滚,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撕裂着我的身体。
周围的景物变成了一片红色,树木、楼房、天空、地面,全都红的让人恶心。
一个娇小的黑影从红色楼房的黑洞里走了出来,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响声犹如尖针在我耳边刺响。
我喘着粗气,紧握着那把匕首,一步步走上去,一刀刺进了她的脖颈。
鲜血喷溅出来,她呻*着倒在地上。
突然,一切不适感都消失了,笼罩在周围景物上的那片红也好像随着眼前这个女人的倒下慢慢褪色,恢复了它们本来的面貌。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钱秀红,脑海里闪现出几段似曾相识的记忆碎片。
赵嘉怡、红婷、英英,我都曾经这样握着匕首冷冷看着她们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松开匕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在心里嚎叫。
这时,黑暗中慢慢走来两个黑影,走近前,我看到,他们身上都穿着花花绿绿碎布缝制的衣服,他们的头脸模糊得像一团雾。
他们走到钱秀红倒下的身前,俯下身抬起尸体,拖拽着离去。
我恍恍惚惚不由自主地跟在他们后面,穿过几栋楼房,来到了小区西北角。
那幢鬼楼赫然出现在眼前,此刻它通体发红,好像一栋透明的建筑,里面有熊熊闪烁的火光把高大的四壁映射得像一座火炉。
我跟着进了楼门,眼前不是一层层的楼,而是被挖空了像一座巨大的体育馆,四面高高的墙壁上层层叠叠悬挂着无数黑影,他们的身体和脸在火光中抖动着扭曲着。
中间的场地上架着两层巨大的铁鼎,每一层下面都是熊熊的烈火,一帮穿着碎布衣服的黑影和手握长鞭的男人围在四周。
穿着碎布的黑影欢呼着扭动身体,像小丑一样跳着奇怪的舞蹈。手持长鞭的男人们挥动鞭子甩向四面悬挂着的黑影,勾住它们一个个接连甩到上面的铁鼎里,一声声鬼哭狼嚎的惨叫从锅里发出。
拖拽着钱秀红的黑影把钱秀红摔入底层的铁鼎里,我看到鼎里还浮着几具女尸,正是我记忆中的赵嘉怡、红婷、英英。
在铁锅前面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侏儒一样的矮人,他全身黑衣,胡子雪白,双眼像喷出火焰般血红,双手做着奇怪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他正是十二年前在学校见到的那个侏儒鬼。
在底层铁鼎的四个长脚下,有4个小小的黑影被压在下面挣扎,火光中,我看到四个不同面孔的小孩都冲我叫着:“爸爸,快救救我。”
我想冲过去,但立即有两个持鞭人抓住了我。
背后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回头一看,是黄领,他也穿着花花绿绿碎布缝制的衣服。
黄领嘴角扬起一笑道:“你来了。”
我叫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放了我的儿子,快放了我的儿子!”
黄领说:“这是在修炼永生水。”
“永生水?什么意思?”
“就是喝了它能永生。”
我呆呆地望着黄领说不出话来。
黄领又道:“现在,你能想起来十二年前是谁杀死我了吧?”
一个画面闪现在我脑海:我握着匕首走到正在谢幕的黄领背后,一刀刺入了黄领的脖颈。
黄领脸上浮现出一股复杂的表情,愤怒、痛心和即将复仇的快感纠结在一起,他说:“你想起来,很好,我这十二年的等待值得了,现在,一报还一报的时候到了。”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出现在我眼前,黄领高高举起手臂把它狠狠刺入了我的脖颈。
“滴铃铃铃……”
闹钟不停地响着,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到被子外摸到闹钟按停了它。
大脑一片空白,思维迟钝地犹如爬行的蜗牛。
我是死了还是在睡觉?
嗯,是在睡觉,是在床上窝在被子里睡觉。
我是谁?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难。
我是谁?
嗯,我是杜凡。
今天是什么日子?几号?过去都发生了什么?
记忆慢慢复苏,却又模模糊糊,我起身穿好衣服下床,打开电脑,趁开机启动的时间去卫生间盥洗。
刷牙,洗脸,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然后我打开房间里的窗帘,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人觉得心里很敞亮。
回到电脑旁,看到电脑显示的时间是11月3号星期二。
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过去都是一场梦?
我昏昏沉沉地喝完牛奶吃完早点,准备仍旧出门去公司。一开门,看到走道里有那对双胞胎小女孩在互相追逐玩耍。
我愣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一切都重新开始了吗?
我慌慌张张地从小女孩身边走过,匆匆下楼。
在4楼遇到王阿姨,我也没敢打招呼。到了楼下,周阿姨拎着菜篮迎面走来,向我打招呼,我也点点头匆忙走开。
出了小区,来到街上路口等红绿灯,路边花店正吆喝着买花的大妈忽然走到我面前说:“小伙子,你想买花吗?”
我惊恐地跑开,突然一声刺耳的汽车刹车声响起,接着砰地一声,前面一个人被撞飞起来,重重地落到马路中间。
我惊愕地和周围人一起上去看,正是梦境里自己救过的那个西装男。
我惊慌地跑开,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司机探出头来问:“先生,要车吗?”
我认出了他,惶恐地摆手后一步步向后退着,慢慢走回了小区内。我站在楼群间的十字路口手足无措,内心一片绝望。四面楼群的窗户里传来人们的喧闹声,电视声,笑声,孩子的哭闹声,喧哗盛世,充满温馨。
这是一个再平凡再正常再真实不过的世界,可是,我却被排斥在这个世界之外。
我蹲下身子,抱紧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叮当,叮当。”一阵铃声传来,我抬起头看到摇铃老头慢慢地走来,走过我身边看看我,又继续摇着铃向前走。
“喂——”我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