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出这些的时候连先生都侧目,然后先生才说的确就像母亲说的那样,这是一个风水阵,是五行中以水为核心布下的风水阵,所以无论是赵老倌家水缸里的水,还是这里坛子里的水,都会像月亮阴晴圆缺一样变化,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每次去到赵老倌家的地下室都会发现水缸里的水深浅不一,先生说如果推算的不错,月阴的时候水缸里应该是没有水的,但是到了月圆之时水缸里的水就会满而溢,算起来昨天晚上正是月圆,所以我们才会遇见那样的情形。
所以先生让我看放置坛子的地方,果真有被水浸过的痕迹。我能听懂一些,但是不能全懂,因为对于风水我知之甚少,先生说他现在把坛子移出来,并不能改变整个风水格局,因为很显然整个坟地是一个点,坛子在坟地之间变动都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我们动了里面的水就会带来一些变化,就像我昨晚那样。
我听先生说到昨晚的事,我说昨晚的变动又会怎么样,然后先生说我和他都动了那水,我们现在都是局里面的人,风水流转的时候就会把我们纳进去,简单地说以后和这个风水阵变化有关的事,都会牵扯到我和先生。我只是有些短暂地失神,先生最后真正想说的是这个,先生说他本来就是赵老倌家的人,所以他被关联进去很正常,只是我多少有些无妄受灾的味道。
倒是母亲这时候说,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风水流转,命格轮换,风水影响我和先生,可是反过来我和先生的命格又影响风水,所以这件事也说不上好坏,说不定还能彻底解了赵老倌家的死局也说不一定。
先生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我于是又把话题拉回到现实中来,我说既然现在工匠都已经走了,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先生说我们三个人肯定做不了这样的事,今天就只能这样了,但好歹也算收获不小,最起码知道赵老倌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也能对症下药。
至于接下来的事,先生说还得拜托奶奶,因为先生说奶奶有一支神秘的泥巴匠队伍,他们可以做这些事。其实说到奶奶请来的那些泥巴匠,我多少有些好奇,就问说这些人是奶奶从哪里请来的,好像很敬业,从来不多问,也不多嘴说话。
先生则是神秘地笑了笑,说这要等奶奶亲自告诉我了。
说完我们就下山离开,临走的时候我说那两个坛子就这样放着吗,先生说就这样,让我不用担心,我总觉得先生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而且既然之后就不在施工了,他又何必把坛子再搬出来,好像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又觉得他像是故意这样做。
于是回去之后我悄悄地问母亲,母亲说先生是想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所以才故意那样放置引那些东西出来,然后母亲才说先生在我们不留意的时候往水里放了一把泥土。我没有看见先生的这个的动作,问母亲说这有什么深意,母亲说土克水,先生放了一把土进去就是说以水为核心的局有了破绽,先生想要看坟地上这个局的破绽,会在赵老倌家有什么影响,所以先生才回来不久就到赵老倌家去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关于请泥巴匠的事,奶奶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奶奶说明早她就和父亲去,让先生和我们先上山,她和父亲往后再带着他们来,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我说这样的话不就是留了阿姑一个人在家里,然后奶奶才说让母亲在家里陪着阿姑,母亲就不再和我们一起上去了。
既然说到这里就一并说了,后来我们从坟地里回来,听母亲说阿姑去见了婶奶奶,母亲说她没有跟着去,阿姑是一个人去的,所以她们说了些什么,阿姑去找婶奶奶干什么她也无从得知,唯一知道的就是阿姑去了很久。这事阿姑当然是不会和我们说的,但是她好像也没有打算瞒着我们,否则也不会让母亲知道。
至于我们,第二天我和先生先上去了坟地之后,只见果真发生了变化,坛子放置的位置和昨天我们临走时候相比发生了变化,好像是有人来动过,先生仔细看了两个坛子之后,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我问先生笑什么,先生没说,只是看起来有些高兴的样子,然后才和我说他猜得果真不错。
我被蒙在鼓里,说实话心里很不爽,但是不爽也只能压在心里,先生从来不刻意瞒我什么事,所以这事不说应该是还没有到时候,我也就没有深究。
之后奶奶和父亲带着那些泥巴匠上了来,先生把两个坛子移到坟边上,这才开始继续拆内圈,等内圈彻底被拆开之后,我才知道王叔为什么说这些谜团都在他的坟山,因为我看见内圈里头有两口棺材。
先生还在犹豫,然后忽然说我们先离开这里,之后我和先生就摸黑沿着上来的路回去,其实我不解,我们跟着小黑来到了这里,可是先生却不进去,不知道先生是什么意图,先生说那地方看和有些不大对劲,我问哪里不对劲,先生说就是一股子诡异气息,擅自进去恐怕要出事,所以还是把稳一些的好。
我和先生又回到了坟地上,只是当我们快要到坟地上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个人影在那里转悠,远远地我和先生都看见了,于是先生拉住了我,让我不要再走,再接着这个人应好像是听见了有什么响动,就忽地不见了。等我们过来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有就是先生留意到,布局的坛子被打碎了,应该是我们离开之后弄的,然后先生说坟地的这个局已经毁了,他想了想说王叔坟地能提供的线索已经断了。
至于那个挂着白皮灯笼的木屋,先生没有再提,但是先生去提起来另一个地方,就是王叔家,他说他要到他家去看看。而就在先生说着的时候,他忽然住口不说了,我见他直愣愣地看着我,我看着先生忽然这样,有些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先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说我背后有个人。
我刚要转头去看,先生就说不要看,我于是生生地僵在了原地,先生说它就贴在我后背上,可是我一点也没察觉到,被先生这么一说之后,我反倒有些脊背凉嗖嗖的感觉,可是我觉得先生的表情也不对劲,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也没有出手帮我,就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又似乎是看着身后的那东西。
我站着一动不敢动很久,最后终于见先生松了一口气说,它走了,我才彻底放松下来,心中的恐惧才稍稍缓了一些,我问先生说是什么东西,好像并不是要来害我,否则这么长时间我不会没事。然后先生问我是不是带了那块玉环上山,我点点头说带着,然后先生才说那就是了。
然后先生才说他看清那个人的面目了,是他的父亲赵钱,先生觉得可能是我身上的玉环把它给引了过来。难怪先生会有那样的表情,但是想到一个死人的亡魂贴着脊背站在你身后,我就觉得一阵阵地冒冷汗。
先生似乎也被吓到了一样,不知道他和赵钱凝视的时候感受到了什么,总之那段时间我觉得很诡异,好像是一种无形的交锋一样的,然后先生就说我们挨到天亮就下山,这些尸身暂时就不用管了,让那些泥巴匠把剩下的残局收拾掉就可以了。
后来先生去了王叔家,也没有发现什么。他家也荒弃了,但是荒弃归荒弃,却没有生出煞气什么的来,所以可以说是一无所获,王叔的这件事到了这里暂时就陷入了一个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