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奶奶家,而且就是堂屋和房间里头有她可以附身的东西,至于他是怎么进去的,应该是奶奶供奉老佛祖的时候进来的,因为奶奶供的是邪灵,并没有镇邪的作用,所以他不会畏惧。
听到这里,其实奶奶为什么供着邪灵,我一直觉得是一件很蹊跷的事,奶奶也从来没有说过,加上昨晚又想起了三太公家也供着这东西,我想这老佛祖只怕奶奶也不明就里吧,恐怕是太爷爷时候就供着的了。
要不先生在说老佛祖是邪灵的时候,奶奶会如此惊讶,而且后来也没有争辩,就把老佛祖换成了经图,说明奶奶是相信了先生的话,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老佛祖是邪灵。
所以后来一致的说辞就是在奶奶供奉老佛祖期间,其实老家一直都不能镇邪的,相反邪灵能够自由出入,所以这个强子应该就是死后就一直缠着我了,虽然缠着我的原因还不甚明了。
之后先生问了强子的详细死因,这事奶奶都说不个所以然来,一般来说奶奶都不知道的事,父母亲按理来说就应该更不知道,可这事,母亲却偏偏知道。
问起说母亲是怎么知道的,母亲说听谁说的也不记得了,反正就听了记在心里,因为母亲不是爱说长论短的人,所以这件事竟然连奶奶和父亲都没说过,其实我知道母亲就是这样的人,对于捕风捉影的这些事,她历来只是听着,却从不跟着说,就连家里人也是一样,这事他没有和家里人说,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母亲告诉我们说据说强子死前是有一些征兆的,并不是安安静静地就死了,只是他们家里人当时没有留意而已,直到强子死了才说出来的,这些个奶奶他们也听过一些,也是知道的,无非就是头晚上的时候,强子异常地能吃,平时本来只吃三碗饭,可那晚硬是吃了一辈,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而且他自己还说没吃饱。
还有就是临睡前他和家里人说,谁知道谁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当时他父母还训斥他说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哪知道第二天他果然就没醒过来了。
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就不多说,母亲知道的是就像谣言一样传出来,而不是他们家的人亲口说出来的。
据有人说,这强子半夜去了桥边,是哪里的桥边呢,就是奶奶替我叫魂的桥边,但是这件事的真假,却无从辨认,因为说这话的人根本说不出来倒底是谁看见了强子在桥边,所以可信度就不是很高,母亲听了大概也是觉得是胡编乱造的,才没有和家里人提起,只是自己听了,也没和任何人说起。
还不单单如此,那人说强子在桥边的桑树地边上坐着,好像是在哭,反正也不怎么确定,就是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听着像是在哭,至于倒底在干什么没人知道。
所以有人说强子是撞了什么脏东西,被索命了,只是人去得很干脆,没有拖累到家里。对于这件事,他们家里的人一直都没有回应,既没有说这事是假的,也没说是真的。后来强子出殡葬了,这件事就没人再提起了,这也难怪奶奶他们会没有什么印象。
奶奶说要是母亲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他晚上跑到桥边去干什么,而且还是替我叫魂的那里,说到这里奶奶觉得这个说法太详细了,连我们叫魂的地方都说的清清楚楚,于是就追问母亲说,这倒底是谁和她说的,可是这已经是这么久的事了,母亲只记得这些话,却根本记不起是谁说的了,奶奶说保不定说这件事的人就和现在的这件事有关。
父亲这时候也说让母亲好好想想,母亲说越催就越什么印象也没有,看样子的确是不记得了。
先生说想不起来就先放着,按这种说法来看,我不会无缘无故地看见强子,目前来说强子附在我身上的概率的确大,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就是他,因为我还说过在奶奶家看到过郑老秋(就是被我误以为是王叔的那个),如果这个人是郑老秋呢?
先生说的有道理,虽然我们搞不清楚倒底是谁,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奶奶家,特别是堂屋和房间里有可以让他们附身的地方,否则这么多年,他们的魂早就散了,还有就是他们附身的东西,经图对他们没有用,那么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亡魂大多数时候是附身在活物身上,奶奶家很少有其他活物,老鼠之类的更是没有,家畜也不养,那还能附身在什么上,而且还是堂屋和房间里?
我回到新家,母亲刚还在院子里扫地,她还意外我怎么一大早地就回来了,等我问起奶奶的行踪的时候,母亲也惊讶地说奶奶没来过啊。
我于是把奶奶一夜没回来,包括篮子放在大门口的事说了,母亲马上叫了父亲,然后先生听见我们说话,也下来了,先生和父亲听了,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父亲说我半夜没听到奶奶回来吗?
我说我睡得太死,根本不知道晚上倒底有没有回来,但是看这个趋势,是没有回来,更让人不解的是,篮子都在大门口了,可是人却会去了哪里,说明奶奶已经回到大门口了,可是却没进来。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又回老家去看了一遭,那里和我走时候的情景一样,篮子放在大门后面,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然后父亲和先生说这得去找找,父亲和先生都知道奶奶烧纸钱的地方,就是村子边上废弃的祠堂那里,我们先去了那里,但是祠堂边上没人在,而且我们凑近了看,也没有近来刚烧过的纸钱灰烬和香,于是确定奶奶昨晚没来这里,除了这里,先生和父亲也就不知道奶奶还会去哪里了。
然后先生说奶奶昨天不是要去送寿衣的灰烬吗,说不定会去招魂处烧。可是先生他们不知道奶奶去了哪里烧纸钱,我却知道,因为那晚我跟着去过,奶奶还会到村子外面的田边。
我把这事一说,先生说那么我们就分成两路,他去招魂处看,而我和父亲则到村子外面去看,这样分好之后,先生走了几步,忽然又喊住了我和父亲,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和我们说,他和我去田边上看,父亲去招魂处看。
父亲倒也没问先生为什么又要变过来,然后就这样分头走了。路上我也没问先生为什么临时又要变过来,只是一会儿我就知道了,因为先生开始问我怎么知道奶奶会到外面来烧纸钱的,我于是就将上次跟着她来的事说了,先生听了想了一会儿,大概是理清时间,等弄明白了就对我说我这个小鬼头为什么不早告诉他呢,他还真以为那晚我是从奶奶家跑回来的,原来是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跑回来的。
先生除了埋怨了我几句之外,倒也没说什么了,只是仔细问了我所看到的细节,把我看到的都说出来,我全部都说了,自然也包括那天奶奶没有回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