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点击屏幕中间,控制栏“主题”可以切换皮肤和字体大小!

第十一节彼岸(二)

老仆人颤巍巍地举起蜡烛想走过去。

“别走!”我拉住老仆人。

烛影摇曳,漆黑的窗外赫然映着一个女子的侧影!在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晰,恍惚而朦胧,时而在轻轻地翕动。

“啊!”老仆人惊叫起来。“有鬼啊!来人呐!”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他跑出去后,我便把房间的门反锁上了。

“紫琳小姐,你来了吗?”我对着窗户上的剪影说。

应布良瞪大眼睛,直直地望着窗户上的影子。

紫琳小姐把手放在脖子上,歪着脸,似笑非笑,似颦非颦。她好像在玩弄着手中的玫瑰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我哼唱起来。

这是应布良最熟悉的词曲。应布良仿佛回忆起来什么。他神情黯然。他也嘶哑地跟着我哼唱的旋律发出声音,但他已经无法唱出曲调了,就好像坏了的琴弦,咿咿呀呀的,刺耳粗糙。

那影子时近时远,时而变成了远处的一个丁点大的小人,时而又只看到她整个完整的面庞。

“拉我过去……”应布良吃力地撑起身子,他想爬下床走向床边。可是他没有力气再起来了,他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去。他呻*着,用尽力气拖着他那坏死的腿,一点一点地在冰冷的地上爬着,好像一只要死的动物。

我漠然地站着,也没有去帮他。我继续哼唱着那忧伤的曲调。

他好不容易挪到了窗边,我停止了哼唱。

那女子的影子消失了。窗外漆黑一片。

“紫琳!紫琳!你不要走!不要抛下我!”应布良惶恐起来,他举起颤抖的手猛拍窗户。他单腿跪着,撑起手把窗户使劲地推开。窗户被他摇晃得噼噼泼泼地乱响,他的骨头也在噼噼泼泼地乱响。

他双手撑着窗棂,好不容易用一只腿站起来,他把头探出窗外,好像把自己埋进了永恒的黑夜里。

“紫琳!紫琳!你在哪里?外头风大,你快进来啊!”他撕心裂肺地喊着。尽管他如此撕心裂肺,声音还是很微弱。因为他已经把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干了。

而窗外,除了树枝被风吹得动摇西晃的声音,就再无其他声音了。

他失望而落寞,他什么也看不到。

“你回来了,你不愿意见我。”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他的头发好像茅草一样地挂在他脑后。他只穿了单薄的睡衣,寒风吹得他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累了,站不稳了,他跌坐在窗边,背靠在窗户下的墙壁上。

“她当然不想见你。”我说道。“她是被你害死的,所有人都是被你害死的,阿青,陈曦少爷,她是来索命的。”我冲着应布良发泄自己的一腔怨气。

应布良捂着耳朵,整个脸都扭曲了。他不想去面对自己犯下的罪孽,他害怕。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把打开的窗户啪地一声吹的关上了。

他忽然被震醒了似的。

他的头顶上又亮了起来,那个女子的朦胧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他抬起头望着那团炫目的光,他眯起了眼睛。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动人的东西,或者说他又回忆起了什么动人的东西,一丝微笑挂在他的脸上。他好像徜徉在这种回忆之中,自以为幸福。他把手伸出来,想去触摸那团光,可是又悬在半空中,犹豫着没有伸出去,他好像害怕他一旦伸出去了,所有的一切又会消失不见,就像刚才那样。

还没有等他想好,那光影又消失了。黑暗和死寂又再次笼罩下来。那团光带来的温暖倏地消失,接下来却是更深更沉的寒冷。

他脸上的忧伤如此之深,深得如同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的身体忽然紧绷,继而瘫软下来。他的眼睛仍旧半眯着,眼珠子里的魂魄不见了。

我走过去探探他的鼻息,摸摸脉搏。他死了。

我站起来,推开窗,冲窗下小声地说:“你们可以走了。”

那两个皮影戏人从树丛里钻出来。他们带着紫琳小姐的皮影人儿走了。

尾声乔芸

应布良死后,奶妈离开了。她独自一人回到了深山老林里,她将会在那里度过她的余生。

张奇成为了张家大宅的继承人。可是这宅子里太多痛苦的回忆。锦屏藤和玫瑰花就像阴森的咒语。泛着青苔的石阶都是岁月的烙痕。每一寸幽凉的石板上是诡异的沧桑。厢房里的琼崖花梨木散发着腥甜。血的味道充溢着那个不老泉的花园。杂草和蔓藤好像蛇一样蜿蜒扭曲,四处攀沿。整个宅子都被黑绿的植被覆盖了,即便在日头高照的正午,仍透出深深的寒意。

仆人们都返家了。我们把张宅的大门用大大的铜锁锁上了。

张奇驾着马车载着我和媛媛离开了这里。

关于莉娜和袁雅音的事,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真相。原来袁雅音是国民党特务,莉娜被人误以为是地下党,被捉去审问了,后来莉娜被放了出来。其实,张奇才是地下党。

我记得那天,是我们启程离开宅子的那天,天气晴朗,蓝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雪白的云。张奇驾着马车,我和媛媛坐在后面的稻草堆上,媛媛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我们路过一大片紫荆树林,漫天的紫荆花诡美艳丽,飘荡纷飞。紫荆树林后是一个小山坡,应布良和张紫琳的墓就在那里。他们的墓并排着,可是张紫琳的墓是空的。张紫琳的尸骨在不老泉上。但是没人可以再找到回去不老泉的路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就好像被紫荆花覆盖的而故事。紫荆花好像一张紫色的温柔的毯子,覆盖在坟墓上,草地上。紫荆花的香味淡淡的,随风飘散。

谁也不曾想到过这紫色的温柔下那惊心动魄的过往。

媛媛睡醒了,旅途还很漫长,我又给媛媛讲起了故事,讲的是那一个她很喜欢听的故事。我把这个故事又改编了。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他们家离得很近,住在同一条巷子。那条巷子种满了紫荆树,树上开满了紫荆花,粉色的,紫色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很要好,后来他们长大了,紫荆树里有个树妖,把小男孩捉走了。”我给媛媛说。

“后来那个小女孩死了。”媛媛接过去说。“妈妈以前说过。”

“不,她没有死。”我道。“她相信小男孩会回来的,她一直等啊等。直到有一天,她很老了,一头黑发全都变白了,眼睛变得又干又涩,脸上都是皱纹,她离开家乡去了很遥远的地方。有一天,她在镇上看见有个戏班子在演皮影戏,一个半边脸破了相的皮影戏人唱了一首优美而哀伤的曲子。她听到以后哭了,那个皮影戏人问她为什么哭泣,她说,她想起了她的恋人,这是她恋人最喜欢的曲子,他也会唱。皮影戏人望着她,眼前忽然明亮起来,她也忽然认出来了,原来他们就是以前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只是时间太久了,他们都很老了,都变得太厉害了,现在他们终于认出了彼此,他们激动极了,他们终于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太好咯!”媛媛拍拍手。“小女孩不用死了。”

“是的,只要心没有变,我们还是能认出彼此,还是能找到对方。”

沉香手串还是一串挂在我的手腕上,一串在张奇的手腕上。

我想,以后终有一天,媛媛长大了,我要把所有的故事都告诉她,关于我和张奇的故事,还有关于应布良和张紫琳的故事。

杀房(她是第三任,丈夫已逝前妻的花梨木床仍在散发香甜)》小说在线阅读_第89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rain_tears2012_的作品进行宣传。

首页

杀房(她是第三任,丈夫已逝前妻的花梨木床仍在散发香甜)第89章

书籍
上一章
89/89
下一章
返回细体
20
返回经典模式参考起点小说手势
  • 传统模式
  • 经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