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第六节归来

再次回到应布良的大宅,沉重的黑色雕花铁门自里向外推开,漫长的梅雨让铁门锈迹斑斑,年老的仆人佝偻着身子。门一开,媛媛却奔也似的往屋里跑去,喊着爹爹。

宅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植物都在疯长着,原本布局齐整、优雅怡人的花园,久未剪裁,被茂盛得近乎疯狂的藤蔓和野生的植株缠绕捆绑。那些娇弱的花朵散发出灰色的呼吸。抬头看横七竖八的枝桠割裂开来的天空,阴霾浓重,看不到天空的颜色。混沌与局促把一切都覆盖起来。记忆中那飘荡在空气中的看不见的透明小玻璃瓶消失了。即使闭着眼睛侧耳倾听也听不见她们耳语的脆响。她们只在阳光下才会现出身影和发出鸣叫,如同候鸟一样,太冷了,她们就会飞走。

唯有那锦屏藤,在雨水的滋润下好像女人疯狂的黑色长发,一个劲儿地乱长,变得很长很长。

让我更为惊异的是,在那锦屏藤旁,厢房的四周,赫然地种满了密密麻麻的玫瑰花,那玫瑰花硕大无比,碗口大,桶口大,红艳得如此刺目而惊心,熟得剔透,边缘已经微微泛起了黑紫色,就好像一个女子用口红一遍又一遍反复地涂着嘴唇,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唇膏叠在一起而变了色。

生与死原是处在一个同一个时空。繁花似锦的浓艳尽头,却是萎靡没落的起点。

奶妈走出来迎接我们。她依旧穿着那宽宽的大襟衫。发髻梳得一丝不乱。她的脸色很苍白,显得她更加消瘦。

“他要死了,你们来得正好,恐怕熬不过这两晚。”她说。

“他怎么死的?”我问奶妈。

“晚点再告诉你。你们走了以后,应布良四处奔波打听媛媛的消息,一边差人种满玫瑰花。他越来越神经兮兮的,动不动就大动肝火。”

“种玫瑰?”我想起以前奶妈曾告诉我,在张紫琳死后的第十年,应布良感觉她的幽魂会回来,也在花园里种满了玫瑰花。

“是的。”奶妈对此没有过多描叙。

媛媛在我们的前面跑着,她已经跑到了应布良房间的门口,用小手推着门。

奶妈把门打开了。

“进去吧。”奶妈道。

张奇留在门外没有进去。我和媛媛进去了。

房间里弥漫着药水味和腐臭味。应布良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听见媛媛来了,他吃力地睁开浮肿的眼睛。他的全身都肿胀得厉害,皮肤发紫。

“媛媛。”他叫道,声音很微弱。好像这一点点的发声就要用到他身体里所有的元气。他长大嘴巴喘息着。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唾液,一说话,口水就从嘴角流下来。他想翻身起来对着媛媛,可是他使尽力气一动,被子被掀翻了一角,露出了他坏死的大腿,发黑发灰的腐臭的大腿。床单上都是脓血。

媛媛见到这样的情景,吓呆了。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我赶紧抱着媛媛。

“别哭,你爸病了,很快就会好的。”我哄媛媛。

应布良没有办法坐起身子,他仰着,绝望地。他的手脚忽然间剧烈地抽搐,身体蜷曲,每一根血管和经络都从皮肤里凸了出来。

“快来人哪!”我大喊。

外头的仆人和大夫赶紧跑进来。

媛媛依然不停地哭着,我把媛媛抱到外头去。

我一直在安慰着媛媛。“你爸没事的,很快就好了。”我只得这么说。奶妈做了个双皮奶给媛媛吃。媛媛哭累了,趴在我的怀里,我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她恍恍惚惚地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见媛媛睡熟了,我问奶妈道:“看样子好像是中毒了?”

“是的。”奶妈道。“蛇毒。”

“到底是怎么被咬的?不会是以前那条蛇吧?”我问。我想起以前我几次见到的那条巨大的“过山峰”。这么久了,难道它还藏在花园里?

“就是那条蛇。”奶妈回答道。

“那蛇呢?抓到没有?”

“没有,它溜走了。这次蛇是真的走了,不回再回来了。”奶妈说得很玄。

她坐下来,捋了捋散落的鬓发。她开始讲述应布良遇险的经过。

第七节奶妈的讲述(一)

应布良找不到媛媛,他心急如焚。他差了人四处打听,自己也到处跑。他又让我去古祠庙作法,去算算。从古祠庙回来,我告诉他,紫琳小姐的魂魄一直在宅子旁游荡,她想进去却被关在了外面。媛媛被带走也是命里作祟。老婆和情人跑了也是报应。

应布良神情黯淡,脸色惨白。我想他是很想能有许多的儿女,绕在他的膝下。他想让家里响旺起来。

那天深夜,我清理完杂物,站在宅子的门前。远远地看见应布良擎着蜡烛在长长的回廊里,火光映照着黑暗,把他的脸庞照亮。

他又往厢房去了。

月光惨白,白得好像没有血色的人脸,好像僵尸的脸,好像死人的脸。

二十多年了,时间如此漫长,我好像度过了几千年,我的脸失去了表情,我觉得自己已经要凝固成石像。我在等待,等待,我差不多要等得疯了,时机总是错过,岁月在考验着我的耐心。恨意在心底里灼烧,烧得我心脏剧痛,我的每一次呼吸都让我要死的感觉,但我还活着,尽管在煎熬可我还活着。阿青和紫琳小姐的样子,有时候我好像忽然记不起来了,模模糊糊的,可是有时候我又忽然很清晰地回忆起来,清晰地能够在脑海里看清楚他们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毛孔。

又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某些东西沉睡了,某些动物冬眠了,然后春天来了,泥土表得湿润,植物发疯似的狂长,空气里是花的芬芳和青草的香味。

她也开始缓慢地蠕动着肥硕的身躯,她睁开她的眼睛隐隐地挣脱束缚它的藩篱。

她醒了。

随着我心底被冬天冰冻起来的烈火仇恨,醒了。

我把她饲养在瓮里,养了好久,她是我的孩子。我的乖孩子。

我小时候在深山里跟着那个吊儿郎当的老爸。在我们那里的山有一种奇怪的“过山峰”,毒性剧烈,碰到草木,草木全都干枯而死,如果咬了人,人便会浮肿、紫青、口出诞语,若不抢救及时,十有八九都会死掉。可是这蛇可以制成药饵,可以用来治愈某些绝症。这蛇价格奇高。一年捉了两条卖,整年都可以不干活了。老爸专门就去捉这蛇。捉到以后,就把它们养在瓦罐里,再拿去卖掉。然后一个人跑到外面去吃喝嫖赌。

有一次,他带回了一条刚出生的小蛇。他把他扔进了一个小瓦罐。那时正是冬天,天气冷得很。夜里被子总嫌不够厚,睡得人哆哆嗦嗦的,手脚都冰凉冰凉。清早醒来,却摸到了粘糊糊凉冰冰的一条东西在被窝里。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那条小蛇!可是她没有咬我,只是迷糊地躺在那儿。她好像很冷。我想她一定是冻坏了,跑到我的被窝里取暖。我去拿了个小碗,装了些水,又杀了只老爸捉的青蛙,把肉剁碎了喂她。吃饱了,她又睡了过去。这是在冬天,她还要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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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房(她是第三任,丈夫已逝前妻的花梨木床仍在散发香甜)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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