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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陈府(二)

“小姐,别伤感了。”小英道,她最懂我。

“好像做了一场梦。”我说。

“陈曦少爷对小姐的好,小姐记在心上,陈曦少爷泉下有知。小姐不要再责怪自己了。”小英道。

“嗯。有时候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感情。陈曦对我的恩情,来不及报。”我道。“应布良好像在用绳子捆着我,勒得我紧紧的,很窒息。不知怎么,越来越觉得宅子里的一切都在死去。”

“小姐,是你心情不好,所以才胡思乱想的。多去逛逛街就好了。”小英安慰我。

斜阳开始在地砖上投下自己的倩影。那温暖的影子让人想起陈曦的微笑。那微笑我再也无法亲眼见到了,曾经触手可及的一切,都已逝去。没有随着死去的人而逝去的,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回忆里堆积得越来越厚,好像在心脏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烧尽的檀香灰,用手抹去了,还是气味不散。

回到家中,一打开门,扑面一阵幽寒。应布良还没回到家。我走到厢房里。应布良弄的黄绿羽毛的鹦鹉在架子上孤零零地立着。

“紫琳小姐!紫琳小姐!”鹦鹉乖巧地叫起来。

我摸摸它的羽毛,心里流淌着一股怜惜之情,忽而想起了今日仙姑说的话。陈曦最喜欢养鸟了,他也养过鹦鹉,那家的鹦鹉一见到他就叫着“陈曦!陈曦!”

“陈曦,陈曦。”我不禁逗着鹦鹉轻轻地叫着陈曦的名字。

“陈……陈曦,陈……曦。”这鹦鹉聪明得很,竟也跟着叫起来,唯妙唯俏。

我高兴起来,喂它吃蜜饯。它吃了蜜饯,精力旺盛,中气更足了。

“紫琳小姐,紫琳小姐!”它叫得更欢了。

我笑起来。

“笑什么呢?紫琳小姐!”应布良跨进门来。他见我笑得这么开心,也学着鹦鹉的口气说话。

“今天我不在家,你都在干些什么呢?”应布良问我道。

“我就……一直在这里。”我道,没有直视他的眼睛。

“玩鹦鹉?”应布良又问。

“是啊!”

应布良看看桌子上红色木盒里装的花生、蜜饯、芝麻糖,几乎原封不动,除了蜜饯少了两块,还在我手中喂着鹦鹉。

“零食都没吃?你不是闲着就喜欢吃零食的么?”应布良又道,似乎有些疑心。

“今天不想吃。”我说。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关切地问。

“没有。你忙了一天,很累了吧?”

“嗯,是啊,累死了。”应布良伸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他见我摸着鹦鹉的背脊,他也去摸摸鹦鹉,那鹦鹉很温顺地低着头,他就把整只手臂伸到鹦鹉跟前,鹦鹉跳到了他的手臂上,把他的手臂当成架子了,并一点一点地往应布良的上臂移动,一直走到靠近他的脸的大臂旁边。

“哟,这鹦鹉该不会看中了我的脸上的肉,也想来啄一啄吧?”应布良调侃道。

他想把鹦鹉放下来,可是鹦鹉却紧紧地抓着他不走,他把手臂垂下来,想把鹦鹉抖下来,那鹦鹉站不稳了,猛地用喙咬住他手臂上的一块肉以维持平衡不掉下来,应布良“嗷”地叫了声,赶紧用另一只手怕打着鹦鹉硬是把鹦鹉给拔下来。

应布良的手臂上隆起了一大块,又红又肿。

“快去洗洗涂药!”我赶紧拿来百草油给应布良涂抹。

“哎哟,这鸟的力气真是大啊!”应布良道,因为剧痛,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鹦鹉都不会咬人的啊,什么怪鸟啊。”

“被鸟咬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你别乱逗它就是了。”我用嘴巴对着应布良的伤口,轻轻地吹。

那鹦鹉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闯的大祸,还是那么直直地视若无睹地立在一边。

就在我还在哈着气吹着应布良的伤口时,那鹦鹉冷不防低低地结巴地叫了起来:“陈……陈曦,陈曦!”

第四节死鸟(一)

应布良惊讶得青筋蹦出。

“什么?”应布良声音嘶哑,好像被撕裂的布帛。“在说什么?”

我也愣了。

应布良一把抓起那只鹦鹉,鹦鹉扑腾扑腾地叫起来,却被应布良死死地捏着,羽毛落了一地。

“别捏了,不过是只鹦鹉!”我叫道,想从应布良手里抢过鹦鹉。

应布良把鹦鹉高举起来,推开我。

“别掐着它的脖子,它就快被你掐死了!”我喊道,冲过去抢那鹦鹉,可是拼命抢也抢不到。应布良也顾不上手臂上的伤痛,使劲推走我,我一个趔趄伏在了桌子上,装蜜饯花生的红木盒掀翻在地。那鹦鹉被应布良掐得奄奄一息,已经叫不出声音了。

“你先告诉我,它怎么会叫陈曦的?”应布良冷冷地说。“是你教的吗?”

“这个用不着你管!”我急了。

“你一天到晚就只想着陈曦吗?”他吼道。

“你总是说我想陈曦,我听都听烦了!”我也火了。

应布良的脸扭曲而变形,煤油灯的火光映着他的脸,狰狞得好像戏剧中的脸谱。他狠命地掐着鹦鹉,那鹦鹉苟延残喘地用尽最后的力气扑打着,挣扎着,绿色的、黄色的羽毛纷纷落下,直到它生命的迹象越来越微弱,没有了任何动静。

应布良把手中死去的鹦鹉抛到地上。

我跪在地上,颤抖地把鹦鹉捧起来,它的身体还是温热的,死亡还没有带走它最后的余温。

“杀人犯!”我盯着应布良道。

应布良却好像被闪电击中似的跳了起来,定定地看着我,胸口一起一伏。“你说我杀了人?”

“鸟也是有生命的!”我怒吼。

应布良却好像惊魂甫定似的跌坐在椅子上。“不过是只鸟。”

我从书桌上抄起一块砚盒就朝应布良扔去。应布良来不及闪躲,那砚盒击中了应布良的额头,破了一块,血流下来。

“你……”应布良叫道。

我没有理他,我浑身都在颤抖,眼眶里的泪珠在打着转。我抱着我的鸟儿,走出了厢房。我要找个地方把这可怜的鹦鹉埋葬起来。

夜晚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在厚厚的层层叠叠的如女子长发似的锦屏藤遮盖住的厢房后面,有一个矮矮的斜坡。我拿了铲子在挖了个坑,把鹦鹉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感觉小鸟在我的手心里还在轻微地颤抖,它的灵魂还在它的躯体旁边游移着。

我看了它最后一眼。它僵直的小小的身体,半闭着的眼睛似乎含着怨念。我用土把它掩埋了。撒下了花瓣在土堆上。煤油灯里的火苗在黑暗中闪烁飘动。感觉心底里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我不想回厢房,也不想回宅子里的卧室。我哪里也不想去。我就呆呆地坐在鹦鹉的坟墓旁边。越来越冷了,我把披在身上的大衣拉了拉紧,往上提了提,让自己的脖子和脸都缩进去。

第四节死鸟(二)

“紫琳!紫琳!”是应布良的声音,他满宅子里到处找我。

我没有回应,依旧坐着。但应布良还是找到了我。

“紫琳。”他也坐在我旁边。我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背。我移了移位置。

“我知道你很恨我。我明天再给你买只鹦鹉。”他说。

“不用了,买了也会给你掐死。”我道。

“我今天不知怎么会那么冲动……我也不想的……我是不小心太用力了……”应布良解释道,“只是,只要你不要想着陈曦。”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相信我?和一个不在世上的人计较?”

“紫琳。”应布良也焦急了,“我别的什么都不要求了,我只要求你是忠于我的,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我没有背叛你!”我喊道,“你总是在想象!”

“那鹦鹉为什么会叫陈曦呢?你一直都在念着他!”应布良声音高了起来。

“随便你怎么想!”我很疲惫,不想再理他。

应布良没有说话。他垂头丧气地陪着我坐着。过了许久。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

“冷吗?”他问我。

我别过头,没有吭声。

他把外套脱了披在我身上。我把他的外套扔了回去。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呢?”应布良道。

“这句话应该由我问你。”我回敬。

“你为什么总是不理解我?”他又说。

“你这样叫我怎么理解你?”我说,“你变了,难道你不觉得吗?”

“我哪里变了?”

“你整天疑神疑鬼,脾气暴躁。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你不喜欢我了。”应布良喃喃地说。

“都说你又疑神疑鬼了。”我道,“我只是觉得很憋,很闷,我快要窒息了!”

“你是说我绑着你妨碍着你了!”应布良喊道,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张家大小姐,你若是不喜欢,你完全可以休了我这个上门女婿!”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他哭了起来。“从小就是这样,娘可以把我扔了,师傅也可以随时把我丢下去要饭,你也是的,只要我有一点做得不顺你们意了,你们都可以把我一脚踢开!”他绝望地把头埋在膝盖里。他只用一块布敷着被打破的额头,血还在往外渗,白布都殷红了。

我的心痛了起来。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他。他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孩子,任意性想要更多的爱。他在外面总是一副大男人的样子,雷厉风行,只有在我面前,才流露如此脆弱的一面。

“别这么想,我最爱的人是你。”我把身体挪到他旁边,扯了衣服的袖子捂着他受伤的额头,不让血再渗出来。我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你要相信我。回屋里我给你包扎伤口吧。”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他的眼睛是湿润的。

杀房(她是第三任,丈夫已逝前妻的花梨木床仍在散发香甜)》小说在线阅读_第67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rain_tears2012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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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房(她是第三任,丈夫已逝前妻的花梨木床仍在散发香甜)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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