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佛陀在此圆寂的原因，世人无救，天性贪婪。”长生圣王叹息一声，问道：“不灭禅心诀你修习得如何了？”

“我还未修炼。”

“为何？”

“不灭禅心诀是佛陀的终极法门，我在想，他传道之后，历经千辛万苦为何最后会在这个地方枯坐千年，他每天晚上面对长空圆月和风沙呼啸的声音，心中是悲是喜。”

“你又是悲是喜？”长生圣王问道。

“是悲吧。”迦叶多吉说道。“我的一生对你来说很短暂，也很简单，我出生时就被选定，自小生长在寺庙，没有看过外面的大千世界，突然有一天，自己的师兄和师傅就被人杀了，后来我的十二世记忆都苏醒，十二世不同的人生，我才发现，没有一世是欢喜的。”

“欢喜只是个定义，自在，在于你自己，放过自己吧多吉。”

长生圣王说完，拍着迦叶多吉的肩膀转身回了禅房。

风沙呼啸，在茫茫的沙漠中，吹平他们方才的足迹，迦叶多吉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第二天清晨，长生圣王醒来，他打开禅房，发现隔壁的禅房已经敞开了门，里面的用具床被都收拾得整整齐齐，长生圣王叫了一声迦叶多吉，发现迦叶多吉已经不在释迦山的范围内。

长生圣王皱眉，走出禅院，才发现有一条足迹一直延伸向沙漠之外，脚印之处，遍生不灭莲花。

“一夜练成不灭禅心诀！”

长生圣王不禁震惊，站在禅院门前良久，他望了一眼脖子上的金色头骨，接着头也不回地向沙漠走去。

此时在西牛贺洲北部，一片寒川之中，冰山高绝，积雪万年。

冰川之中，一道白影掠过，站在冰川边缘的一名女子看了一眼掠过的白影，面无表情。

忽然，一座冰山震动，一头巨大的雪猿拔断冰山山头，一跃而起，向女子俯冲而来。

雪猿龇牙咧嘴，目露凶光，一股滔天杀气锁定了女子，手中山头戳向女子，女子身穿白色袍子，整张脸都埋在帽子之下，她看着雪猿袭来，动都不动，直到雪猿临近百丈之时，忽然凝固在空中，冰川延展，与周围山川契合，雪猿成为这块冰雪大陆的山河永恒的景色之一。

“你是何人，敢来本座的地盘撒野，活腻了吗？”冰冷的声音传来。

女子轻轻跃起，落在山头上，望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一声爆响，冰山碎裂，一只大手弹出，直驱女子，女子嘴唇轻启，那大手便冰冻在半空。

那声音变得惊恐，连忙抽回手，然而大手碎裂，冰山之内，一名全身银白的男子飞出，他的右臂断裂，此时正留着冰蓝色的血。

“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过的人，我想知道圣域的入口在哪里。”女子说道。

“我负责守护圣域，圣域之内，只有当世上位者才能进入，岂是无名之辈随意可进的。”男子咬牙说着，随即转身就逃。

女子抬起手，男子脚下的冰面迅速凝结新的冰层，男子只跑了几步就跌倒在地，女子走向男子，男子哀嚎，气息被寒冰之气迅速冻结，他口中求饶，却为时已晚。

“放开他！”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

“魔尊大人，我是冰狱魔首，您快出手救我！”男子喊道。

女子转身看向来人，赤发红眉，身材极其魁梧，眼中红芒，杀机毕露，身上散发滔天魔气。

“你是魔界的魔尊？”女子冷声问道。

“正是本座，你叫什么名字？”魔尊问道。

“我叫云月。”

“云月，我让你放了他。”魔尊说道。

云月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轻轻抬起脚，将男子的头颅踩碎，如同踩豆腐。

“死！”

魔尊大怒，红光闪烁，下一瞬就出现在云月面前，一拳打向云月的喉咙。

云月手掌抵挡，整个人被魔尊震飞数百丈，撞破身后冰山，射穿极厚的万年冰层。

云月停顿下来，手掌上出现裂纹，但很快恢复完好。

魔尊却眉头直皱，看向云月问道：“你身上有冰皇的极致寒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魔尊一拳将云月震退，云月眼神凛冽地盯着魔尊，身上极寒之气散开，整个人变得晶莹剔透，周围山川河流全部冻结，方圆十里内的空气也一瞬间定格，浮尘成冰。

“永冻领域？”

魔尊惊呼一声，向后退走，云月玉指捏诀，领域之内，冰晶爆裂，极寒冰气搅动，形成极冰风暴，魔尊双手结印，周身出现魔元结界，然而结界扭曲，他的手也变得缓慢僵直。

那一瞬间魔尊放弃结印，眉心出现一轮红月一般的魔印，骤然没入虚空，出现在数十里外。

“你跑什么？”云月问道。

魔尊咬牙，哼了一声说道：“今日之仇我会讨回来的。”

“那你最好还是好好练练，免得到时候丢人现眼。”

云月说完走向冰魔，周围的永冻领域消退，极寒之气蒸发，身体也渐渐恢复原样。

云月将冰魔体内的金丹取出，淡蓝色的金丹表面散发一股寒气，云月想也不想吞入口中，冰霜附着喉咙和下腮部分，将她的身体照得冰蓝，很快又恢复如初。

万里之外，剑州废土之上，一名青衣女子负手而立，站在荒芜崖顶，下方山河长出点点嫩芽。

“神女，这几年来，你经常来这里，一站就是几天几夜，明明没见你练剑，可你的剑道却臻至极顶，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支祁问道。

“我已经有几年没再摸过剑了。”青遥说道。“我曾练剑几天几夜不眠，练成了一剑诀，可剑道无穷，修炼更是无止境，何处才是巅峰极顶？”

无支祁看向远处，说道：“师尊说，近来圣域有变，甚至有崩塌之险，到时候也许那个人会出现，我现在就要去三星洞，神女要一起吗？”

“我就不去了。”青遥说道。“圣域之内都是天地最强者，我无意与一群男人争雄。”

“那神女保重。”

无支祁抱拳说了一声，骑上四灵神兽，扬长而去。

“保重。”

青遥轻语，只有自己听得到。

深夜之后，神音大陆，神音古国之内，空旷的大殿之内，燃烧着沟壑，那样曾经几度辉煌精巧的木栏都已经成为烈火灼烧下的灰烬，与干柴无二。

而在篝火一旁，娄小病玉笛长衫端坐，未央则睡在他的腿上。

未央一脸幸福，说道：“小病，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我就陪着你老死在这里。”娄小病说道。

“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一万年？”未央问道。

“嗯，一万年。”

未央欣喜，搂着娄小病倒在光火之中。

云雨之后，娄小病坐在篝火旁，一只小虫从殿外飞来，落在娄小病的掌心，小虫触手震动，不一会就展开翅膀飞远。

“小病，信虫说了什么？”未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也知道信虫吗？”

“知道，梧桐山曾经有很多信虫，它们会讲很多关于人族的故事给我听。”未央说道。“是不是你的朋友来信，要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