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肺里憋了口邪气,吐出来就没事了。”村长一边说着一边收起银针,他看向我问道:“你昨晚去了哪里?”
我有些虚弱道:“老井,里面有东西。”
我的话让在场的人都脸色一变,母亲语带哭腔说道:“你这孩子没事去那干什么?”
当年我和二傻一同被推进老井,二傻被拉上来后,嘴里一直念叨着井里有大蛇,搞得人心惶惶的,村长带人在老井里捞了半天也没找到大蛇,之后就封了老井,母亲生怕我再出事,所以就让我以后要远离老井,也别谈跟老井有关的一切。
我昨晚根本不是自己要去老井边上的,而是井里那一双巨大的眼睛蛊惑了我,我一直以为梦里的白衣女人是狐仙,可井里的那双眼睛分明不是狐狸的眼睛。
难道我之前夜夜春梦,是跟一条蛇在缠绵?
我这人从小就怕蛇,一想到大蛇蠕动黏滑的身体,就一阵反胃。
但是我不敢跟任何人讲白衣女人的事情,更不敢跟母亲讲,生怕她担心,所以我只好闭口不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大喊声:“村长不好啦,大事不好啦,张富贵一家的坟头被人掘开啦!”
“人都埋了还被掘坟?”村长一听这话面色大怒,气冲冲地就夺门而出。“妈了个巴子的,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查出来非得烧死这龟孙子不行,没完没了了!”
一群人跟在村长后面去了祖坟地,只见张富贵一家三口的坟头上出现了三个土洞。
“村长,这事儿不对劲哪,哪有人掘坟是这样掘的,这是他一家三口诈尸了哪!”一个村民说道。
“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什么年代了,还诈尸?你是给老光棍上身了?”村长没好气地训斥,他顺着坟头那些新泥的方向找过去,不一会儿又来到了村头的老井边。
那时我也从家里走了出来,村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一脸狐疑地朝老井里望了一眼,他的面色变得铁青,接着沉声道:“抄家伙先把张富贵一家的尸体捞上来,再去镇上请徐半仙。”
到了傍晚,老井的水抽得见了底儿,大伙都围在老井旁边等着看热闹,毕竟张家沟的传说中,老井里面又是大老鼠又是大蛇的,谁知水都抽干了也没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可就在大伙准备填井的时候,老光棍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并且不合时宜地唱道:“徐半仙,徐半仙,埋井里,看不见……”
徐半仙在镇上十里八村都是德高望重的,就算地痞流氓见到他也得毕恭毕敬的,据传他的身上有一股气场,就算傻子见到他也知道避让,普通人见到徐半仙就像见到真神仙一样,根本不敢得罪,对他的话更没有质疑,谁知这节骨眼上老光棍突然跳了出来,而且还又跳又唱的,让徐半仙的老脸一阵铁青。
村长见徐半仙脸色不好看,当即怒骂道:“老光棍,你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嘴撕了?一天到晚的丢人现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村长说完,招呼身边的几个村民把老光棍拉走,老光棍嘿嘿直笑,说徐半仙填了井就死定了之类的话。
村长一脸尴尬地看向徐半仙说道:“半仙您别介意,这老小子以前破四旧那会因为身份问题被抄了家,牛棚里关了十年,脑子出问题了。”
“他是当年那位马道士的徒弟?”徐半仙问道。
“对对,没想到半仙这都能知道。”
“嗯,听闻几十年前山里来了个姓马的茅山道士,本事非常,茅山道乃是上清派,与我天师道大有不同,若是他还能活到现在,真想与他切磋一番,可惜时代变迁,道家没落,茅山祖地更是沦为世俗人随意可进的游乐景点,光想法子赚钱了,哪还有真才实学的人。”
徐半仙一边说着一边指挥村民们填井,一直到天黑才把老井给填平,至此张家沟这个传言了十多年的神秘老井终于消停了,一切关于他的传言也都成了谣言。
我那时候心里直犯嘀咕,因为我昨晚上确确实实看到了老井里面的那双眼睛,怎么水抽干了之后,井里什么都没有呢?甚至连条小蛇都没看见。
晚饭后母亲给了我一张折成三角的黄符,她说这是向徐半仙求的辟邪符,叮嘱我晚上睡觉时一定要带在身上,虽然现在老井已经被填平,但是母亲被我今天的样子吓坏了。后来我才知道她是等徐半仙吃完饭回家的路上追了很远,才从徐半仙手里花一百块钱买到的辟邪符。
咱家的饭菜都是地里种的,母亲节俭惯了,有时一百块钱够她两个月的开销,我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心里很不好受。
那天晚上其实我也害怕再次梦见白衣女人,因为井里的那双眼睛着实把我吓出了心理阴影。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母亲从徐半仙那里求得的辟邪符起了作用,我晚上做梦就没再梦到白衣女人来找我。
可是第二天,一件怪事儿让张家沟、甚至整个山里十里八村的村民都炸开了锅。
因为徐半仙死了。
在我房间的行李箱里,躺着一沓沓厚厚的钞票。
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听到班上的人说自己家在市中心有几套房,家里开什么车,车的配置有多牛逼,听得我耳朵都起老茧了。
我的行李箱里只有二十万,即便在那些人口中不值一提,可我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听过太多人张口闭口就是几百上千万,甚至在别人畅想买彩票中五百万的时候不遗余力地泼冷水,说五百万在现在社会算个屁,都不够在上北上广买个像样的房子。
但凡这样说的人,似乎总爱问别人借钱,别人的十块八块钱当成自己的,自己买个水果却藏着掖着不给别人看见。
所以说,钱多钱少,还是自己的好。
有了这二十万,我在家干点什么都行,出去找工作也不必担心吃住问题。
但是最令我欣喜的还是身体上的变化,因为打小家里穷惯了,所以我在学校时不免有些自卑,穿的衣服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加上带着厚厚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不显得精神不振。
而昨晚我吞下蚺珠之后,不仅视力变得无比清晰,身体也发生了说不出的变化。
我望着箱子里的二十万,对于这意外得来的财富,我不敢大意,毕竟牵扯到张富贵一家三口的命案,不过这钱我拿的并不愧疚,因为这些年来张富贵一家没少欺负我和母亲,我上学不在村里时母亲一个人还不知要受他家多少气。
这么一堆钞票放在家里迟早会出问题,我又不能把这事儿跟母亲讲,免得吓到她,因此一大早我就留了张纸条给母亲,说同学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市里聚会,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
我拎着行李箱到了市里,将现金全都转换成微信余额,之后进行了两天的报复性消费行为,买了一堆以前从来不舍得买的东西,本还想继续潇洒几天,可第三天早上时,我突然接到了海根叔打来的电话,说我妈住院了。
我连忙坐车回乡,到了镇上的卫生所才知道母亲昨晚肚子就开始疼,但是她舍不得看医生,以为忍忍就能过去,这一夜母亲疼得死去活来最后晕倒在了院子里,还好被路过的海根叔发现。